第166章 不敢怪罪
今日上了公堂要和離,豈是他派幾個酒囊飯袋想抓回來就抓回來的?
她沒有十分的把握,只怕不會鬧著一出。
只要和離,娘親入府,今後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只是秦毓今日這一番,真只為了和離嗎?
她看了眼魏老太爺,他已經老了,今後是他們的天下,再輪不到他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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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姝絞緊帕子,「祖父,這謝世子,可不是一般人。」
魏老太爺自然知曉,就是因為謝珏不是一般人,所以他才會如此忌憚。
若沒有謝珏插手,何須他親自前來?隨便找個人將她捉回去便是。
他又細想一番,此時若有迴旋之地,那魏月昭便是勾搭上了謝珏,於他們魏家百利而無一害!
他這般想著,那丫鬟引路便也到了,他踏進前廳,桌上早已奉著兩盞熱茶,走進一聞,這可是上等的好茶。
頓時他將心放了下來,月昭那脾性他還不了解嗎?自幼在自己跟前長大的孩子,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想起魏月昭還在襁褓之時,雖然老太婆很是看重,可他卻想著不過一個女娃,既不能光宗耀祖,也不能建功立業,只待好好嬌養著長大還能換取一門還親事,幫襯著魏家。
不知想起了什麼,魏老太爺眸色有些幽暗。
二人喝了一盞又一盞的熱茶,魏月昭始終不出現,就在丫鬟再要續上第五杯時,魏老太爺實在喝不下去了,面色沉沉。
那丫鬟見面色不對,便悄聲退了下去。
此時府內倒是安靜極了,並未聽見什麼聲響,魏老太爺正襟危坐閉目養神著。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出來,既然他來了,絕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祖父,孫女全是為了魏家著想,您親自前來,月昭卻不出現,這不是存心讓您難堪嗎!」魏姝眨了眨眸子,「剛才在門前也是,她這是料到我們想幹什麼,早就準備好等著了!」
如今晾著他們,便是想給他們個下馬威!
魏老太爺厲眼看向她,倒是並未說些什麼。
魏姝又道:「祖父,我看月昭一時半會是不會來了,我茶喝得有些多,想去.....」
她還想著要探一探那東西是不是在月居,得了應允,便一個人退了出去。
魏老太爺皺眉瞪她一眼,只覺心中處處煩躁,本想掀桌離去,可想到今日此行目的便生生忍住了。
那一夜全是他們的錯,月昭時常孩子氣,如今心中有氣也實屬正常。
她是個耳根子軟的人,他只要好話多說一些,再提及一下老婆子,月昭定會跟他們回去。
魏月昭其實早早的便來到前廳外間了,看著魏姝說著要去茅房,卻不讓人帶路,實在可疑,便派了人悄聲跟著她,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麼。
她看向裡間的魏老太爺,心口不知怎的酸澀了一下,她實在想不太起幼時的事情,可心中卻覺得祖母是這個世上最親的人。
祖父也好,可卻萬般比不上祖母。
他如今也滿心滿眼皆為了魏家,全然不在乎她的性命和名聲,與記憶中的那人實在相差甚遠。
魏月昭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絲酸澀壓了下去,由青桃緩緩扶著進去。
人還未到,聲卻先及,「咳咳.....咳......」
「姑娘慢些,您這傷,可萬不能累到的。」
青桃擔憂地說著,緊緊攙扶著魏月昭,一腳剛踏進前廳,「老太爺,請您千萬勿惱姑娘,實在是姑娘傷得極重,這月居又實在太廣,這才來晚了些。」
她的聲音極大,魏老太爺聽得一清二楚。
他登時便要站起來,又想到了什麼便生生忍住,閉口不言,只高坐上位靜靜等著魏月昭進來。
方才青桃的一番話倒讓他無從問責,畢竟魏月昭確實受了傷,這月居也確實廣得很。
「祖父。」魏月昭將將踏了進去,看著魏老太爺輕喊一聲,唇間顫抖,聞言魏老太爺便迅速起身向她走來,眼中竟隱隱濕潤。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他輕嘆一聲,與魏月昭坐了下來,端詳了片刻道:「你傷得這麼重,祖父心中有愧啊!」
魏月昭輕笑一聲,「我就知道,還是祖父最疼我。」
魏老太爺也順著說下去,「你是祖父與你祖母一起帶大的,我們之間最是親近,祖父不疼你疼誰?還記得你小時候貪玩掉進了河裡,祖父將你就上來時嘴都紫了,你祖母怪我沒將你看管好,愣是一月沒理會我呢!」
這說的就是養育之恩與救命之恩了。
話里話外無不是若沒有他,哪有現在的魏月昭。
魏月昭狀似抹淚隱去眸中的那抹諷刺,轉過來時滿臉感動又傷感,「祖母.....的養育之恩,孫女沒齒難忘,孫女只恨還未侍奉祖母便離開了。」
「我已經許久沒有夢到祖母了,我還要感謝爹爹的那一棍,讓祖母陪了我整整一夜呢!若沒有爹爹,孫女哪能和祖母重見?」
她說的聞者傷心。
魏老太爺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這是怪魏學淞狠心,竟能用那木棍往她頭上揮。
她這是傷得太重快死了,誤以為老婆子來接她了。
魏月昭垂下頭輕泣,話點到為止。
魏老太爺輕嘆一聲氣,「阿昭,祖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爹爹不是人,竟能對你下此狠手,他心中實在悔過沒臉見你,這才央了祖父前來。」
「你爹爹他自幼便是個急性子,他那時也是一時情急,你們父女十多年,難道你還不知道他的脾性嗎?你幼時想要外海的珍珠、赫隊的小馬,他歷經千辛萬苦都給你尋來了,這世上哪有父親不愛自己的兒女?」
他這話說得實在沒什麼錯處,可卻又處處都是錯。
魏月昭便是因為知道魏學淞昔年如何疼她,後來又是如何待她,這才心灰意冷的。
若魏學淞這個做父親的真的愛她,又豈會無一絲猶豫地將木棍揮在她的頭上?
這不過是些虛假的託詞罷了。
「祖父實在多想了,孫女一刻都不敢怪罪爹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