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做得很好
青桃連忙點頭跑了出去。
狸娘來得很快,謝珏已經在榻上趴著了,身上的衣衫被解開,傷處鮮血淋漓,看著觸目驚心。
狸娘面色冷峻,一眼便看到他手臂間還有傷口,解開看了看,又拿了藥重新撒上去包紮起來。
「你做得很好。」她淡淡道。
雖然謝珏背上的箭矢傷處看著恐怖,可到底沒有毒,他的臂間傷口才是會要人命的東西。
魏月昭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珏。
除卻拔出箭矢時謝珏悶哼一聲,倒是再不見他有聲氣,換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狸娘處理傷口很快,拔箭矢傷藥包紮一氣呵成。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放心,死不了。」
她看魏月昭實在緊張,仿佛受傷的人是她自己一樣,這才開口想要寬慰一下。
魏月昭勉強笑了笑,替謝珏將被子蓋上,道:「謝謝你,狸娘。」
狸娘正洗著手,聞言只道:「他給了報酬,保住他的命也是應該的。」
說完深深看了眼二人便出門去。
魏月昭此時不知她能做些什麼,只能守在謝珏身旁,不知過了多久,她已經趴在枕邊合眼睡了過去。
謝珏動了動指尖,魏月昭猛然醒了過來,滿臉緊張的盯著他看。
似是感受到些什麼,謝珏竟微微睜開了一絲眼,待看清後,又轉頭看向魏月昭,微微彎唇,「阿蠻,無事,別擔心。」
一瞬間魏月昭的淚便流了下來。
明明忍了一夜的淚,如今倒是再也忍不了。
淚珠落在謝珏掌心,他竟有些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抬手去給她拂淚,「別哭了,阿蠻。」
「你一哭,我就更疼了。」
他此下竟有些慶幸,受傷的不是魏月昭,而是他。
之前魏月昭的每一次受傷他都陪在她的身邊,也是如她一樣整夜的心焦,他從前只覺得這個姑娘很有趣,可漸漸地,他便再也不想她受傷。
無論是再上好的藥他也求了來給她,只要能減輕一絲傷便也值了。
「你竟就這麼捱了一路....」魏月昭吸了吸鼻子,眸眶紅紅,「若是再也醒不來怎麼辦?」
「不會的。」謝珏笑,「這世上還有你,我怎麼可能甘願死去?」
魏月昭喉間哽咽,淚又涌了出來。
明明自己並不是愛哭的性子,可如今看著謝珏,那淚竟然一點都忍不了。
「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傷,謝珏,我真後悔將你牽扯進來,我真後悔.....」
謝珏又笑了聲,只覺他的淚在掌心滾燙無比,是真的,她一哭,他只覺心口處更疼了。
「我從前受過許多傷,沒有一次比這一次更讓我慶幸,還好,受傷的是我。」謝珏動了動,又道:「若是你傷到了,我也和你一樣哭得不能自已怎麼辦?我可是個男子。」
魏月昭突地笑了出來,抿唇道:
「男子,也是可以哭的。」
她看著他,指尖不自覺地與她勾緊。
而謝珏也閉上眼,唇角微微勾起,眸底的神色溢出笑意,「你做得很好,阿蠻。因為有你在,我才不會有事。」
「所以別難過了,好不好?」
他聲色實在溫柔,帶著一絲繾綣的沙啞,眼眸含情若水。
細碎的光撒了進來,摻著連綿的雨聲。
天亮了。
門被輕輕敲響,青桃端著藥碗站在門前,「姑娘,藥已經煎好了。」
魏月昭輕應一聲,轉頭看過去,「進來吧。」
青桃開門進來,感受到屋內繾綣的溫情,面色有些為難,欲言又止。
「怎麼了?」魏月昭問。
青桃抿了抿唇,快速地看了一眼謝珏,小聲道:「夫人和大公子來了。」
她頓了頓,又道:「已經等了許久了,奴婢怕擾了世子休息,已回絕了,可他們還是.....」
魏月昭身子頓了頓,輕嘆一聲,抬眸向外看去,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對著謝珏溫柔地笑了笑,謝珏眉眼間見擔心,道:「我去吧。」
說著就要起身,魏月昭連忙按住他的手,「別擔心,我去去就來。」
她指著藥,「你先把藥喝了。」
謝珏微微點頭,輕應一聲,「我等你回來。」
魏瑾昨日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被抓著去了大理寺審訊,關於榮王的事情朝野皆知,父親竟還那麼大膽地將榮王舊部之女帶回來,實在是愚蠢之舉。
而他萬萬沒想到竟是段硯淮揭發的,他倒是演了一手好戲,竟沒讓任何人察覺。
他們相識甚久,算得上無話不談,他從不知段硯淮竟是這樣一個心機深重的人。
他本也逃不脫罪責,只因段硯淮在陛下面前說盡好話,又百般保證,這才特釋出來。
只是不知道,他心中打著什麼盤算。
魏瑾死死攥緊著拳頭,今日剛出大理寺他便急匆匆趕來了長青巷,身上還穿著那日的袍子,沾滿了血污,可他此時已經來不及去更衣,他想先見見阿昭。
他趕到時,只見秦毓也站在月居的門前,看起來已經來了許久了,正悄悄抹著淚。
「娘。」
還下著小雨,而秦毓隻身一人,並未撐傘。
他連忙走過去,道:「娘,還下著雨,傷著身子可怎麼辦?」
秦毓這才回過神來,陡然間淚又落了下來,似是看見了救命稻草,「瑾兒!我、我.....」
她喉間哽咽,全然說不出話來,心中的悔恨還在一點點擴散。
她身上幾乎濕透了,魏瑾的心也跟著一慌,拉著她的手上前,「娘,我去敲門。」
他剛上前還未敲響大門,大門便陡然打開,迎面就看見面色冷凝的魏月昭,秦毓一下子衝上前來,忍不住拉住她的手,「阿昭,你、你如今,可好?」
她眼巴巴地看著魏月昭,彷如想要得到愛的孩子。
魏月昭看著她那雙淚眼,好像淚珠都模糊了心口,若不是揭穿了魏姝的真面目,他們又何曾會後悔?
她抬手,一寸寸將秦毓的手掰開。
秦毓怔愣著看著自己的手,心口的酸澀蔓延開來,明明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卻到了如今這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