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個點她應該已經睡了
正是上班的點。
回去的時候林夏蘭沒有選擇打車,而是乘坐了巴士,看著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
香港的節奏很快,前面幾十年,林夏蘭也跟他們一樣,沒有一刻空閒的。
教完了兒子,女兒出生。
兩個孩子,大的生病讀書,小的剛出生得各種維護,最難帶的那幾年,她沒有一點點時間給自己。
也從不肯停下自己的腳步,就像停下來會被誰拋棄一樣。
跟人學社交維護,跟那個來挑釁的女人搞權謀戰術。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都做了。
但最終還是落得個那樣的下場。
辜負真心的人會吞一萬根針嗎?
林夏蘭不清楚。
但回家,拿上自己的所有東西,親自拉上大門,看著面前的家具影子被黑暗一寸寸吞沒的那一刻。
心中的隱瞞仿佛也隨著沉重的大門跟過去道別。
她轉身,迎面朝陽光走去。
..
跟內地安排接待公務員的長途車很像,林夏蘭聽著電話里陳會長的指引,找到了那輛外表平平無奇的小轎車。
車子是密檔車牌,一般人根本查不到。
掛斷電話之前,陳會長再次提及了當初她對林夏蘭的欣賞道:「其實當初你提出要走的時候我沒有當真,但是後面在看到你做的那些事情以後,我又忽然想起來一個能說出國家氣節的人,必然是不會讓自己的尊嚴落地的。
知行合一,自立自愛,咱們江湖人講究氣節,我就送你到這裡,以後的路你自己好好走。」
「嗯。」
潮鄉會的圈子就這麼大,林夏蘭也沒有說太多的,就掛斷了電話。
忽然之間有些恍惚。
今生,她忽然發現,原來,只有先愛自己,才會被別人喜愛尊重。
如此倒退,那麼前世,沒有尊嚴的自己,是不是在著別人的眼裡很可憐啊?
大家都能知道他們家的笑話。
兩女共侍一夫,兒子還更喜歡小老婆。
關掉了電話,林夏蘭閉上了眼睛。
她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了,卻是沒想到,在車子開啟後沒多久,男人的電話打了過來。
這個點當然不會是發現她不在了。
林夏蘭接通電話,因為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媳婦兒。」
那頭的男人聲音不自然的拉了好久,才似無奈的開口道:「今晚,誒呀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今晚我有個應酬,可能不能回去陪你吃飯了,但兒子我會負責。
今晚有個客戶家裡也有小朋友,我帶以安過來玩,不用你操心了。」
「哦。」
林夏蘭裝似自然的開口道:「那陳煥在不在啊?」
自從她認罪以後,男人便不再帶她出席這些宴會。
那女人的目的達到了。
因為不想讓那女人再受刺激,所以男人便就直接不帶她出席這種場合了。
往後,就算留下了,也是徹底軟禁了她。
她善妒毒婦的形象就能坐實了。
「媳婦兒。」
男人的聲音跟沒做過虧心事一樣的自然道:「你在想什麼呢,今天是熟人局,而且,你不是本來就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這是側面承認了晚上陳煥也會在——
男人帶著一家三口。
他們多幸福啊。
「嗯。」
林夏蘭輕斂嘲諷,附和著他道:「確實,我不喜歡那樣的場合。」
只是,不喜歡跟不想要是兩碼事。
他知道孩子來了港城需要朋友。
卻是從來沒有撐腰的,把自己帶到他的工作交際圈裡面。
前世,也是她主動的,朝著他走了99步。
但他,在認識陳煥兒以後,就從來沒向自己走來,哪怕一步?
不走也就算了,還抽走了她的樓梯,讓她回家,「做好自己的分內事。」
所以,男人根本就不想自己進入他的社交圈,前世的自己是強人所難。
今生,她不會再做這種無畏的鬥爭了。
「媳婦兒?」
耳邊,又傳來了男人的聲音道:「記得吃飯,你最近食量很少,是因為飯菜不合胃口嗎?我找公館那邊給你配送了。
晚上一個人不要害怕,我讓杉姐過來陪你?」
「不用了。」
林夏蘭拒絕他,「我在外面吃了,你要是想吃夜宵的話就讓她送吧。」
她知道男人是不會回來吃飯的。
而她,也永遠不會回到那個屋子了。
後面男人再說了什麼林夏蘭沒有聽清,車子顛簸,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
陳氏公館。
「安安。」
下車之前,男人特意交代了一下兒子道:「陳煥阿姨心情不好,待會你哄哄她?」
「好。」
倪以安本來帶了巧克力要給林夏蘭的,但考慮到阿姨受傷的事情,他還是得,「多陪陪陳阿姨。」
「誒,安安。」
這邊,男人還在停車呢,那邊陳家的親戚就上來抱住了小孩,逗他道:「小帥哥,今天就你跟爸爸兩個人來啊?是不是想陳姨了,以後讓她當你媽媽好不好?」
女人的語氣熱情的。
放到往常,小孩子肯定就答應了。
但是如今,他下意識就看向牽著自己來的爸爸——
「什麼意思?」
見著事態不對,男人先讓人帶孩子去吃飯。
眼見的倪以安消失在廊坊門口的時候,男人才微微蹙眉,走到大廳里道,「這件事情不是早解決了,今天找我來,看來——」
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的面孔,男人神色莫測道:「不是找我聚餐,是一場鴻門宴啊。」
「阿梟。」
裡面,聽到這話的女孩紅著眼走出來道:「我剛剛跟舅舅舅媽們說了,不是真結婚,就訂婚。我如今這樣,爸爸肯定是不願意把財產過繼給我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跟你假結婚,然後借著你的名義,等我坐上那個位置以後,就離婚,好不好?」
女孩似乎哭了很久,才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眼睛鼻子都紅彤彤地站在人群里,份外惹人憐惜的。
但到了男人面前,就只有一句,「不可能。」
男人混不吝的薄唇輕啟道:「我他媽的有老婆,別來搞事兒。」
他笑得自然,就跟開玩笑一樣。
陳煥目光怯怯地垂下了眸子。
但旁邊,倪梟的舊友,過去的合作夥伴,也就是陳煥兒的舅舅那邊的人為難道:
「阿梟,其實也不是我們挾恩圖報,但我們就這麼一個大姐留下來的小外甥女兒。現在因為你的老婆落了個這樣的下場,你讓我們怎麼相信,你後面會對她好呢?」
「那就分了吧。」
倪梟看著他們道:「試問,這些年我也沒虧待過你們,如果你們要是因為這件事跟我分,我也認。
反正,我是不可能跟我老婆分手的。」
天色不早。
倪梟看向外面的晚霞,林夏蘭是個小懶蟲,這個點,她應該已經吃完飯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