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倪梟的報應
倪家村。
一排黑色吉普車齊刷刷地停在鄉間泥濘的黃土間,吸引了一大票人的注意。
為首的車子停在一個古建築宗祠面前,倪梟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從車上下來的那一瞬間,面前就撲過來了一個女人——
「兒啊!」
王克妹就像沒見過兒子一樣。
上來就扶著兒子的兩個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道:「怎麼又瘦了?不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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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就帶上了哭腔捶了兩下兒子道:「你都不知道你離家出走以後媽有多想你。怪不得人家說養兒子是給別人養的呢。你長大了以後就愛上了別的女人。
當初結婚的時候,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了給人家。可是看看現在換來的是什麼?」
說話間,她抓著兒子的衣袖,目光就看向了旁邊的族長,以及千里迢迢,明明前段時間還在香港,但是現在閃現到了這裡的林葉盛。
「舅舅。」
潮州人最講究禮儀,倪梟謙卑的微點了下頭,走到兩人身邊道:「今天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林葉盛沒有說話。
倒是旁邊的族長,看了眼男人後,開口道:「那個阿梟啊,聽說你在香港跟夏蘭牽扯到了人命官司是吧?
現在,蘭蘭的小舅要過來退婚。當初他們結婚拿的東西,我剛剛輕點過了,一分不少的全部退了回來。
你點點,要是沒事的話,待會在宗祠上籤個字,跟夏蘭把這件事了了吧。」
「嗯。」
剛剛進門的時候,倪梟就看到了旁邊的大廳里放著一些由紅綢繫著,但明顯是上了年代的一些東西。
那是自己當初給林夏蘭的彩禮。
宗祠里,各家的男人以及女人,還有跑跑跳跳的小孩站在遠處的走廊下,一聲不吭。
大家都在等著看他笑話。
但是倪梟卻不然的,輕挑起眉,看向男人道:「舅父,我們裡面請。」
林葉盛也不想被人看笑話。
手背在身後,「哼」了一聲以後,徑直的走向了裡面,跨過了兩三個門欄以後,到達了裡面的會客廳。
「倪梟——」
到達裡面以後,林葉盛看著不過三年就已經裝修,擴大了一倍的倪家廟宇後,回頭看道:
「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我們家也不是賣女兒的。事到如今,小蘭委託我跟你退婚,你看你——」
「不可能。」
身後,男人也跟著閒庭信步的走了進來道:「小舅,我以為你是最信媽祖娘娘的。上了族譜過了媽祖娘娘眼前的姻緣,你要拆散,不怕上面的人怪罪你啊?」
到了此刻,男人的聲音仍然是淡然的道了聲,「坐。」
說著,他居於正中的茶桌前,斟了一杯清亮的茶湯道:「舅舅,人家都說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你今天在我倪家的廟宇里跟我退婚,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你——」
林葉盛起身。
他其實沒有什麼文化,當初大家都是敢闖敢拼,趕著個體經濟迸發的時候跑跑車攢下了一堆積蓄,也認可倪梟在著男人的眼底是個十分優秀的男人。
但在著女人的眼裡,林葉盛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從隨身攜帶的牛皮包里掏出了幾張照片道:
「倪梟,小蘭生病了,我承認當初是我沒有教好她,讓她早早的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被你欺負。」
照片裡是林夏蘭的近照。
她好像瘦了好多。
坐在輪椅上,臉色憔悴的垂著腦袋,靠在一邊吸氧。
倪梟不知道是怎麼用盡了全力克制,才沒讓自己的情緒崩盤。
林夏蘭的身體不好,自小娘胎裡帶來的毛病,聽說是在貴州插地的時候岳母營養不良。
後面又到了大伯母家天天被苛待。
免疫系統上就出了問題。
她去哪裡都是水土不服。
曾經他們去上海給孩子治病的時候,女人那是一口飯水都吃不下去。
會有多難受,他清楚的很。
現在為了躲自己。
男人不知怎麼才咽下喉頭的艱澀道了聲:「舅舅,大家都是生意人。你出一個價吧,多少錢,你可以幫我勸回蘭蘭,生意場上逢場作——」
後面那句話還沒說完,剛剛那碗茶湯就潑在了男人身上。
「倪梟!」
林葉盛看著年紀比他們大不了多少,也沉不住氣的道:「我怎麼會把外甥女嫁給你這樣的人,開口閉口都是錢,沒錢會死是吧?
你喜歡錢以後你跟錢過去吧,香港的那個女人家裡有錢,你心疼人家沒媽了,所以護著她,任由她欺負蘭蘭。但是你從來沒有想過,她也沒有媽媽了。
她不哭不鬧不喊,那是因為她知道你不會像以前一樣疼她了。不代表她不痛!」
「小舅。」
男人的聲音低沉,一身茶湯不僅沒讓他變得狼狽,此刻挑起的眉眼反而帶著邪佞的意味在地道:
「我可以跟她分手,但我們之間還有個孩子。難道作為家長的你,也可以這麼不成熟的,讓孩子也成為父母戰鬥的犧牲品嗎?」
打蛇打七寸,倪梟是知道怎麼攻擊人的道:「倪以安現在是我倪氏長子,以後家族基金跟財產都是他的。你現在代行己過,你問過安安的意思了沒有?
族譜除名,那是過錯方才要做的事情。她沒有錯,你想讓孩子誤會她嗎?」
「行。」
似是早就想過男人不會這麼的好對付。
林葉盛深呼吸一口氣道:「我們不除名,但是今日,既然族長在這裡,還請你讓族長寫上一封放妻書。
從此以後,婚姻嫁娶,告知外界,我家蘭蘭跟你再無關係。」
「誒呀林兄。」
旁邊的族長見此,忽然開口道:「現在這個年代,大家都講究結婚證,要什麼放妻書啊!」
大家都已經進入法治社會了,他想模糊掉這個概念。
但林葉盛像是在來之前就被點通了一樣的道:
「是啊,只許你們家倪梟吃干抹淨了讓人家生了孩子不領證被取笑。不允許我家女兒廣而告之,切斷身份贏得尊嚴。怎麼,就你家人臉精貴,我們家人臉不是臉是吧?」
這時候,如果有那張結婚證,那他們之間至少還可以見一面。
「小舅。」
男人的眼底似覆蓋了一層霜雪,寒涼到了極致,卻也似決然到了極致。
他張了張口。
後面的話卻也是什麼都沒說的,指了指族長,道了聲,「我寫。」
當初那根扎在對方心裡的刺,最後也迴旋到了自己心尖,扎得鮮血淋漓。
這是他的報應。
廣而告之。
她不想再跟他扯上關係。
倪家人處理的速度很快。
等到林葉盛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要求的東西就已經寫完了。
只是,在拿給他的時候,男人刻意說道:「現在孩子還不知道這件事,這樣,我建議在我再次結婚之前,這個東西先交給你保管。
等我二婚的時候,以安應該也懂事了不少哦?」
「才剛分手,就開始想下一任了,蘭蘭你說男人怎麼都這樣——」
電話里的小舅絮絮叨叨的,而林夏蘭只是在心臟一瞬間麻痹後,將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草稿紙上了道:
「舅舅,你現在很缺錢嗎?」
想到三年後的那個悲劇,林夏蘭認真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