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莫負春光莫負吾
「沈氏嗎？」
沈南風急切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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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無比懊惱，懊惱只顧著自己恐懼，忘了看顧好這兩個孩子。
明明說好要讓二人不再受欺負，萬萬沒想到，反而把人拉進了新的危險之中。
「嗯，是母親和剛剛投壺時拿托盤的侍女一起將人抓走的！」
沈南風眸光微凜。
林若雪！
她到底要搞什麼鬼？！
蕭聞頌帶著褚寶珠、宋昭昭與宋子瑜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此刻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微微側頭向後看道，
「這位姑娘怎麼還不跟上？」
宋昭昭猛然停住了腳步，小跑著湊到沈南風身邊，低聲問，
「怎麼了？」
「瑩霜被沈氏和林若雪帶走了，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宋昭昭聞言眉頭緊皺，
「怪我剛剛一著急就鬆手了，先去宴會廳吧，我派人去查。」
「總歸是沈家的女兒，他們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將軍府動手。」
沈南風聞言，只得點點頭，跟上了幾人的步伐。
只是沒想到，依她如今這樣破落商戶女的身份，借著蕭聞頌和宋家兄妹的光，竟然坐在了前排。
雖說是下手，但離前來遊玩的三皇子蕭文淵和二皇子蕭聞頌也不過幾桌之隔。
大概是她的存在太過突兀，眾人的目光都時不時地向沈南風投射而來。
沈南風對於這樣探究的視線不恐懼，確免不了厭煩。
伴著悠揚的琴音，隔著腰肢輕扭的舞姬，她抬眸看向不遠處死死盯著她滿臉恨意的林若雪，企圖從她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來人都是世家貴族之人，歌舞不知看過多少。
如今幾隻舞結束，興致不僅沒起來，反而又下落了幾分。
宋夫人剛想說上幾句話，就被一旁上前的邱念兒打斷，
「如此春日美景，應當有詩相配啊！宋夫人，您說是不是？」
宋夫人看向同樣興致不高的兩位皇子，擺手示意舞女們全都退下，諂媚地問道，
「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蕭文淵身材高挑，一席月白色長袍，上面紋繡著幾朵蘭花，看起來一副學者做派，富貴而不失雅致。
三皇子蕭文淵的母親乃是四妃之一的賢妃，也是大儒之女。
有母家的身份做背景，平素自然經常文人雅士自居，跟那些老古板的文官們打成一片，聽聞要有人作詩助興，無有不應。
「念兒小姐提議甚妙，春景配詩，確是雅事。在下甚愛詩詞，若能賞幾首為這春日之景增光添彩，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本宮以為，不妨就讓在座的各位各展才情，以詩會友，也為這宴會添幾分樂趣。」
蕭聞頌則是眯了眯那雙狐狸眼，看起來像只慵懶的大貓。
散漫卻危險。
他掀了掀眼皮，嫣紅的唇間輕吐出幾個字，
「客隨主便。」
他才沒興趣聽什麼酸溜溜的詩，若不是想早日把那個不聽話的小貓抓回家好好折磨，他才不會來這無聊的宴會，跟這些沒腦子就只餓到爭風吃醋的女人湊在一起。
看著已經清著嗓子，準備開口作詩的邱念兒，蕭聞頌抬手招來了自己的貼身侍衛墨染。
他在墨染耳邊囑咐了幾句，一個精緻的小瓷瓶便落在了蕭聞頌的手中。
細長的手指摩挲著溫潤的瓷瓶，隱約露出腕間那道猙獰的傷疤。
蕭聞頌摁了摁那早已結痂的傷口。
不疼，但卻有股無名的情緒鬱結在心間。
他翻手將瓶子藏於袖中，目光重新落回在場上的邱念兒。
少女聲音輕柔而婉轉，
「春日融融萬物蘇，柳絲輕拂綠波湖。桃花含笑迎新客，燕子銜泥築舊屋。風暖花紅春意滿，雨酥草嫩景色足。一年好景在此時，莫負春光莫負吾。」
邱念兒微揚著頭，目光不斷在蕭文淵和蕭聞頌身上飄著，面上飄著朵朵紅暈，試圖能從二人臉上看出些許動容和欣賞之意。
蕭聞頌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而是托著腮，視線轉向別處。
視線中沈南風在不遠處端坐著，一身淡藍色的裙裝給這嘰嘰喳喳的春日宴增添了一抹別樣的涼意。
那張如玉般雪白的俏臉緊繃，眉頭微皺，卻又在和一旁宋昭昭說話時流露出絲絲笑意。
他不喜歡。
他還是更願意看她在自己手下那副崩潰而絕望的模樣。
哪怕是像小貓伸出利爪般，狠毒地將自己弄傷，也比這樣假惺惺的樣子好。
「二哥！二哥！」
蕭文淵的聲音喚回了蕭聞頌的思路。
他轉回目光，輕挑著眉，無聲地詢問著，
「二哥，我覺得這詩很是不錯，念兒小姐頗有才華。」
蕭文淵神情激動，看向邱念兒的目光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哦。」
蕭聞頌聳了聳肩，一副不理解不明白但尊重的模樣，
「你要惜才的話，把人娶回家唄，詩里不是說『莫負春光莫負吾』嗎？」
眾人聽到這話面色突變。
誰人不知道三皇子與自己的側妃兩小無猜琴瑟和鳴，雖然目前覬覦正妃位置的人仍舊很多，但真正捨得把女兒嫁進去的卻是少之又少。
蕭文淵聞言，臉上閃過一抹錯愕，隨即是掩不住的尷尬笑意，他輕輕拍了拍蕭聞頌的肩膀，笑道：
「二哥，你就別打趣我了，我這不是欣賞念兒小姐的才情嘛，哪敢有那等非分之想。」
邱念兒聽聞二人的對話，臉上的紅暈更甚，低垂著眼帘，手指輕輕絞著衣角，心中五味雜陳。
無論是蕭聞頌還是蕭文淵，嫁給誰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她想要的不過是權利、地位，不再因為父親只是個小小主事，就被人欺壓欺辱。
至於情愛，她倒是不甚在意。
如今，有了蕭文淵一句「有才」，日後，她尋門好親事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反正，今日欺辱她的沈南風、宋昭昭，還有閒來無事就知道挑事的褚寶珠、林若雪，到時候都得匍匐在她腳下，向她行禮！
沈南風在一旁，將眾人細微的情愫變化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若不是活過一世，她大抵真的會被這些人所騙。
蕭文淵哪裡是個好丈夫？
他拿著側妃當幌子，私下葷素不忌，豢養虐殺的小倌數不勝數。
至於蕭聞頌，表面溫和自在，實則內心冷漠。
而邱念兒，更是個心比天高的草包！
剛剛這詩，一看就是早早找人準備，拿來裝樣的！
沈南風移開視線，環視大殿，被站在林若雪身後掙扎著露頭的瑩霜吸引了注意力。
她思索著林若雪又要作什麼妖，就聽見那人開口道，
「兩位不知，南風姑娘當年可被稱為京城第一才女，想必也很會作詩呢，不如讓她來上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