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投名狀


  李德慌忙蹲下身去撿,卻因為心虛手抖,幾次都沒能將那鑰匙拿起。

  站錯了隊可以理解。

  那做錯了事又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盛熠他已經知道自己父親的失蹤是皇帝授意,他師傅找人實施的嗎?

  這件事如此隱蔽,他肯定不會知曉,剛剛就是話趕話聊到這兒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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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安慰了自己一通,這才撿起鑰匙重新站了起來。

  他打開門,邀請盛熠一同進去後,又在里側重新將門上了鎖。

  跟太醫院的藥材庫不同,這間屋子裡的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是有價無市。

  為了避免監守自盜和藥材損壞,一直都是由李德一人看管。

  有了剛才的插曲,現在的李德心底發虛,也不敢再看盛熠,低著頭說了聲,

  「玄王殿下稍等,我去取藥。」

  盛熠低低地應了聲,眼神卻早已在貨架上掃視了起來。

  等李德轉身鑽入其他貨架之中時,盛熠已經看完了前面兩個貨架。

  並沒有焱冬草的影子。

  他裝作不經意地踱步到第二層的兩個貨架旁,繼續目光銳利地搜尋著每一寸空間。

  焱冬草這種珍稀藥材,被蕭念白看得像眼珠子一般緊,肯定是放在最信任的人手裡。

  國師是西域之人,每次無論是煉丹還是煉藥都有太醫院的人作陪,可見並不完全被信任。

  這樣一想,這藥草應當就放在了這間由李德親自看管,且藏著諸多無價之寶的庫房之中,只是不知道被藏於哪個角落而已。

  想到姑母盛情所說的焱冬草生長於極寒之地,盛熠的目光落在了第四層一個冒著寒氣的琉璃盒之中。

  似乎是怕寒氣侵染了其他藥材,這盒子被孤零零地放在最頂上,以他的身高,若不走至面前也很難看出來裡面到底藏了何物。

  於是盛熠又繞過第三排架子,站在了那琉璃盒旁邊。

  正當他準備伸手將其拉出來仔細看看時,一陣細微的聲響從房間深處傳來,引起了他的警覺。

  盛熠迅速收回手,身形微側,藉由貨架的掩護,暗暗觀察著聲音的來源。

  只見李德從一堆藥材後探出頭來,手裡正捧著三個精緻的小盒,正左右張望著尋找他的影蹤。

  想來這裡面應該就是皇帝讓他帶給盛情的人參、鐵皮石斛以及藏紅花了。

  沒想到李德對這庫房竟如此熟悉,這麼快就將那幾樣藥材找了出來。

  看著愈發逼近的李德,盛熠心中有些焦急。

  他隨手將腰間的掛墜拽下,往遠處一扔,發出點點聲響。

  趁著李德被吸引了注意,他飛快地抽出層頂上的琉璃盒。

  手中是冰涼的觸感,他掩下內心的激動,打開盒蓋。

  盒子裡是一株和盛情畫上一模一樣的草藥。

  盛熠伸手取出,卻被那草的溫度給灼了一下。

  在寒冰里藏著的草藥,摸起來竟然有些滾燙,真是太神奇不過。

  可惜現在時間緊迫,盛熠實在是沒工夫研究。

  他將盛情準備的假草放入錦盒中,又重新將其擱在了架子頂部。

  而真正的焱冬草被他包在帕子裡,藏進了心口處。

  他體內有寒毒作祟,一向體溫偏涼,如今倒成了儲存焱冬草的良好條件了。

  只是這草越發灼熱,竟然讓他這一向乾爽的身子出了層細汗。

  確定一切無誤後的盛熠轉了個身,輕巧地繞到了李德的後方,拍了拍他的肩,客氣且疏離道,

  「李公公,我香包上的掛墜剛剛掉了,可有看見?」

  李德一手抱著三個盒子,另一隻手艱難地撿起一枚黃豆大的碧玉珠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玄王殿下,您找的不會是這個吧?」

  這麼點一個小玩意,別說盛熠一個堂堂王爺了,就連他都看不上。

  哪至於在這兒這麼費勁的找啊?

  李德懷疑盛熠如此奇怪的行為應當是別有所求,於是四下看去想找些端倪。

  卻不想那人真的接過了他手中的珠子,甚至及其莊重的道起謝來,

  「多謝李公公,這香囊是我母親在世時親手所繡,時間較久,不免有些鬆散。」

  「可這意義對在下是非同尋常,還請理解在下急切之心。」

  李德下意識看向盛熠腰間的香囊。

  確實是有些老舊。

  而且上面繡的是一隻兔子、一隻大灰狼和一隻小狗。

  一看就是那位性格軟糯但思維跳脫的長公主的手筆。

  想到此處,李德便徹底理解了盛熠剛剛為何不出聲,甚至急了滿頭汗的模樣。

  畢竟是自己母親的遺物啊!珍惜些再正常不過了。

  於是李德收回目光,擺正了神色,將手中另外三個錦盒遞給盛熠,

  「殿下,這是聖上賜給您的幾樣藥材,請務必收好。」

  「多謝公公。」

  盛熠接過錦盒,微微頷首以示感謝。

  他的目光在李德身上短暫停留,似乎在確認對方是否還有別的意圖。

  見李德只是恭敬地站著,並無異樣,他心中稍安,便又補了一句,

  「無論朝局如何變換,有些人總能穩居高台,李公公向來聰慧非常,想必能領會其中之意。」

  李德聽聞微微一愣。

  怎麼變換都能穩坐高台?

  意思是讓自己別光顧著看那幾位皇子?

  或許那些中立的,不曾搖擺的,像是盛熠這樣,無論是誰上位都能混個親王身份的人,才是自己的投靠對象嗎?

  李德猛然驚醒,朝盛熠拱了拱手,真心實意道,

  「多謝殿下教誨。」

  各懷心思的二人一同離開了這間盛滿了極其珍貴的藥材庫,在宮門口分別。

  回御書房的途中,李德一直在想,若是真的投靠了盛熠,能否保自己一生的榮華富貴。

  畢竟盛熠的父親是皇帝和他的師傅親手所害。

  用這個秘密當投名狀應當是夠了,只是時機…

  李德用力搖了搖頭,覺得還是得再仔細想上一想。

  …

  至於盛熠,出宮的第一時間便上了車,不等出言提醒,路九便駕馬以最快速度像著玄辰司駛去。

  天已然黑透,街道兩旁的燈籠逐一亮起,為這夜色增添了幾分暖意。

  盛熠坐在馬車內,手中緊緊握著那塊藏有焱冬草的帕子,眼神中閃爍著堅定與決絕。

  因為他的遲緩,沈南風又受了好幾個時辰的折磨,如今不知道變成了何種模樣。

  等我…

  沈南風,堅持住,等我回來,一切就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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