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太不公平
皇帝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慈愛與滿意,目光在盛熠與沈南風之間流轉,似乎對這對即將結為連理的年輕人寄予了厚望。
內侍們抬著各式各樣的物件進了門。
兩箱黃金、一斛珍珠、十匹流光錦,還有其他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無數…
無數人為此而眼紅,可沈南風和盛熠卻知道,這獎賞只不過是表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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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皇帝更看重的還是自己的兒子蕭聞頌與蕭文淵。
真正想登上那個位置,一個兩情相悅的王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在官場上助其一臂之力。
而皇家要的也不僅僅是琴瑟和鳴的夫妻,更是一對能攜手共進的盟友。
因此,面對盛熠的心上人沈南風,他所做的考量十分有限。
而對於蕭聞頌,雖說打壓褚寶珠看似是沒給二人留面子,實則卻是真真切切地替他考慮了。
但此時,面對這眾多的獎賞,盛熠與沈南風面上還是露出了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一向以冷峻著稱的玄王殿下,更是流露出了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
朝高台之上的皇帝恭敬道謝:
「多謝陛下隆恩,臣定不負所望,繼續為國效力,同時也定當珍視南風,護她一世周全。」
沈南風也微微欠身,聲音柔和而堅定:
「陛下厚愛,南風感激不盡。南風自知才疏學淺,願以餘生所學,輔助夫君,共築家國安寧。」
皇帝聽後,龍顏大悅,笑聲爽朗地在大殿中迴蕩,
「好!好一對璧人,朕心甚慰。」
「朕很期待你們大婚之日,定是京城最繁華熱鬧的一場婚事!」
此時,大殿內的氣氛因這一番賜婚而緩和了許多,原本對褚寶珠的指責與議論也漸漸平息。
眾人或羨慕,或祝福,目光紛紛投向沈南風與盛熠這對兒連聖上都十分看好的璧人身上。
只有褚寶珠站在一旁,臉色蒼白,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聽著皇帝對沈南風與盛熠的讚譽,心中五味雜陳,既有不甘,也有嫉妒,更多的卻是對自己未來命運的茫然與恐懼。
為什麼?
明明自己回到沈家是為了能成為高門貴女,能擁有更好的婚事,可為什麼卻一次一次地被沈南風打壓、愈發挫敗。
此時的褚寶珠,心中的怨恨卻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
然而,在這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她的情緒顯得微不足道,無人關注。
「不公平,太不公平……」
褚寶珠喃喃自語著,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蕭聞頌用眼神制止了。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後將人攬進懷裡。
蕭聞頌伸出手,本想著捋捋褚寶珠的發以作安慰,手都抬起了又開始嫌棄。
隔著衣袖,胡亂地拍了拍褚寶珠的後背。
他低聲安撫著,
「寶珠,別生氣也別傷心,沈南風有的,你也會有。」
「相信我,我會信你護你一生。」
褚寶珠在蕭聞頌的懷中微微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
她抬頭望向蕭聞頌,那雙充滿了無助與脆弱的眼眸此刻閃爍著些許狡黠光芒。
「殿下,我真的能擁有嗎?沈南風她……她似乎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而我,無論怎麼努力,都像是站在她的陰影之下。」
褚寶珠的聲音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透露著她的不甘與絕望。
蕭聞頌的目的其實已經達成,褚寶珠這顆棋子如今也到了她該在的位置之上。
按理說,他只需要糊弄著她,讓她老老實實地完成大婚即可。
可偏偏,此刻卻共情了起來。
相較於其他幾位皇子,他倒是和褚寶珠有些相像。
因為母親出身的原因,那些其他皇子輕而易舉能得到的,他卻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蕭聞頌難得多給了褚寶珠一些耐心。
他捧起褚寶珠的臉,用一宿拭去她眼角的淚珠,語氣從原先的溫柔之中,又增加了些許堅定。
他說,
「寶珠,你記住,每個人的價值不是由別人來定義的。」
「別人有別人的光彩,我們也自有我們的獨特之處。」
「至於什麼婚事、地位、錢財、榮耀,我們想要的,若是別人給不了,也不必爭取,我們自己搶過來就好。」
蕭聞頌這番話說的是真心實意。
既然老天給了他蕭念白這個皇帝父親,讓他有機會登上這世間權利的登峰之處。
可老天又給了他一個外邦的母親,讓他不得不與這位置失之交臂。
既如此,那他就自己把這一切搶回來!
褚寶珠被蕭聞頌話語中的力量給驚醒,感受到了無盡的安慰與希望;後又被男人那灼灼的目光所吸引。
是那樣的火熱、堅定、無畏,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握。
褚寶珠被蕭聞頌所影響,心中的怨恨與不甘漸漸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與信念所取代。
她緊緊抱住蕭聞頌,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不安與恐懼都融入這個懷抱之中。
「聞頌,謝謝你。有你在,我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褚寶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但更多的是釋然與堅定。
而這一次,蕭聞頌也難得沒有將人厭煩地甩開。
此時的大殿之中,多人求婚的風波已經褪去,歌舞奏樂聲再度響起。
褚寶珠與蕭聞頌的這一幕卻仿佛被隔絕在了一個安靜的世界裡,並不為人所知、
同樣離開的,還有嫌大殿之中太過沉悶,往來敬酒的人太過勢力的沈南風。
盛夏以至,空氣中也帶著燥熱之氣,夜晚之中卻難得有幾縷涼風穿過,帶來幾絲清意。
沈南風漫步在花園之中,低低地嘆了口氣。
她想過今晚的宴會會生出許多波折,卻沒想到竟然十分順暢,順暢到讓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蕭聞頌竟然是真心實意地想求娶褚寶珠、
蕭文淵也只是假意試探,發現並不能阻止這兩樁婚事後也不再挽回。
而許久不見面的陸文遠更是老老實實地看戲,連一句話都沒說。
沈南風用蔥白的指尖輕輕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一點點梳理著今晚的種種事件,剛剛抓到些許頭緒,就被一聲顫抖的呼喚給驚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