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以母作脅
蕭文淵緩緩躬身,聲音雖低卻清晰可聞,
「沈姑娘,方才是我魯莽,言語間多有得罪,還望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沈南風神色依舊淡然,她輕輕抽回被盛熠握著的手,福了一禮,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三皇子言重了,南風自是不會放在心上。」
「只是希望日後殿下能謹言慎行,以免再生誤會。」
蕭文淵的動作一頓,隨後神態自若地收回了手。
他心中雖憤懣難平,面上卻仍舊維持著虛假的笑意,將視線投在面容依舊冷峻的盛熠身上,挑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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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表弟可滿意了?」
盛熠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蕭文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與疏遠,
「三皇子言重了,既然南風都不再追究你胡言亂語之事,我自然也不再好說什麼。」
「不過剛剛聽說您與陸文遠相識已有數月,可確有其事?」
跪在地上的陸文遠聽聞立刻雙眼放光的看向蕭文淵。
畢竟,這可是能幫他擺脫困境的唯一辦法。
為此,他甚至當著眾人的面微微側頭,含情脈脈地瞥了蕭聞頌一眼。
是誘惑,更是提醒。
提醒蕭文淵,即使他沒有完成任務,他也仍舊和他是同處一條船上的人。
畢竟,二人有著不可言喻的關係,同時,還一起背負著徐婉寧的人命。
一個殺人,一個拋屍。
若他被抓住了,蕭文淵也很難脫身。
蕭文淵很快也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他只是不明白盛熠為什麼會如此突然的轉變了話鋒。
他總覺得今日的一切似乎都不太對勁兒。
一向不怎麼對付的蕭聞頌和盛熠竟然能毫不避諱地一起商議著與沈家聯姻之事。
一向對女人不屑一顧的二人還雙雙拜倒在沈家女的石榴裙下。
明明自己與陸文遠早就設計好的一切被拆穿不說,還反丟了面子。
這樣莫名其妙的幾個時辰下來,他已經萬分的頭暈腦漲。
他甚至已經能猜到盛熠這一句又一句的疑問很可能是圈套,但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是的,幾個月前我與文遠兄一見如故,所以特意請他入府做了幕僚。」
盛熠得到答案後,眸光一凜,
「既如此,倒是要問問三殿下,陸文遠身上背負的人命案,你可知情?」
盛熠的話語如同寒風中突然加劇的風雪,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讓在場的氛圍瞬間凝固。
蕭文淵的臉色微變,心中暗自盤算著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他目光閃爍,試圖在保持鎮定的同時,尋找一絲轉機。
然而,盛熠那緊盯著他的眼神,仿佛能洞察一切虛偽與謊言,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徐婉寧的事才過了幾天而已。
她從小長在春香樓,雖是徐丞相的女兒,但其實並不受待見,只是用來賄賂那些喜好特殊的官員,以及達成結黨營私目的的棋子而已。
至於徐婉寧自己勾搭的那些達官顯貴家的兒子,一個個也只是拿她當玩物而已,沒人真的上心。
他蕭文淵雖然沉迷陸文遠的男色,但也不是個精蟲上腦的傻子。
若不是查到徐婉寧的死並不會驚動太多人,他才不會替陸文遠收拾這個爛攤子。
可現在…盛熠為什麼會知道了呢?
或許他是在詐自己。
蕭文淵自我安慰著。
他故作驚訝,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與不解地問,
「哦?竟有此事?」
「我雖與文遠兄相交甚篤,但府中事務繁多,我並未過多干涉他的個人行蹤與作為。若他真的身負命案,表弟你嚴查即可,不用在乎我的面子。」
「放心,人命關天之事,我絕不姑息。」
陸文遠聽到蕭文淵這話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他沒想到對方這麼輕易的就要將他放棄。
他近乎崩潰地看向蕭文淵,眼神中滿是絕望與不可置信,卻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三殿下,您……您不能這樣!我們可是……」
「文遠,」
蕭文淵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些許警告之意,
「命案之事關係重大,我絕對不會包庇於你。但看在你我之間情誼的份上,你的母親我會替你好好看顧的。」
蕭文淵這話並不高明。
幾乎是明擺著拿陸文遠母親的性命威脅於他。
沈南風聽到這話,將目光投向了盛熠。
昨日盛熠與她商討今日計劃之事,她就曾提起過陸文遠這人頗有些『愚孝』。
儘管上一世他對沈南風百般磋磨,將家裡大半的銀子都拿去接濟了徐婉寧,但對於他的母親卻從未有過苛待。
如今這一世也是一樣,即使再落魄,他母親的藥卻未曾斷過一日。
蕭文淵拿他母親作威脅,後面的事確實有些不好辦。
陸文遠果真也因為這話而變了臉色。
他的雙頰瞬間便失了血色,雙眼通紅地看向蕭文淵。
許久,向他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那就…麻煩三殿下了。」
蕭文淵聽到這話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親手將陸文遠扶了起來,可唇角卻忍不住地勾起著。
有著陸文遠的母親在手裡,即使他知道得再多,應當也不會再把重要的事透露出去。
盛熠冷眼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透著些許譏諷之意,
是諷刺蕭文淵的虛偽與狡詐,也是諷刺陸文遠的懦弱與屈服。
他輕輕搖頭,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瞭然於胸,卻又不得不按部就班地繼續這場複雜的遊戲。
「三殿下真是情深義重,令人感動。」
話雖如此,可盛熠的聲音冷淡而疏離,既銳利又寒冷,哪裡有半點兒的感動之情。
這反差瞬間就吸引了蕭文淵與陸文遠的注意。
緊接著,他們二人就聽到盛熠說,
「不過陸文遠的母親就不勞煩您照顧了。」
「今日我的人碰到她在仁心醫館抓藥,似乎是帶的錢不夠,被藥房的夥計抓住,我們幫他墊了錢,解了圍。如今,人正在玄辰司做客呢。」
看著蕭文淵與陸文遠驟變的臉色,盛熠的眸中划過一縷精光,
「一個老人家的藥材和吃住我還是供得起的,兩位就不必為此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