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北域戍邊
「梁宇，你心系將士，朕心甚慰。剛剛所言的軍餉、衣物與糧食，朕即刻命戶部籌備。」
「近年來你接連征戰多年也很是辛苦，如今回京就好好歇歇吧，這送物一事到時候就交給你四弟弟去辦。」
蕭梁宇聞言不免有些怔愣。
父皇這話，是要讓小四接他的班，讓他放棄軍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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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梁宇心中雖有波瀾，但面上依舊保持著沉穩之色，他緩緩抬頭，目光堅定地望向皇帝，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父皇厚愛，兒臣感激不盡。只是，兒臣身為大梁之將，守衛邊疆，保家衛國乃是我的職責所在。」
「軍權之重，關乎國家安危，兒臣不敢有絲毫懈怠，若是四弟想去邊境練手，兒臣可以帶他一同前往。」
蕭念白聽到這話，忍不住再一次打量起這個許久未見的兒子來。
北境苦寒，風霜刻畫在他堅毅的臉龐上，跟京城眼前長大的幾個孩子比起來，皮膚黝黑又粗糙些，可那每一道紋路都見證著駐軍的艱辛與榮耀。
高挺的鼻樑下，薄唇緊抿，透露出一股不屈的堅韌；深邃的眼眸，在經歷了無數戰場的洗禮後，更加明亮而銳利。
他的身形因長途跋涉而略顯消瘦，但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威嚴與力量，卻絲毫未減。
蕭梁宇這個和自己長相最相似的兒子，如今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而這種獨擋一面，讓他一邊驕傲，一邊又忍不住地畏懼。
「說讓你歇就好好歇吧，你像你四弟這麼大時都已經上了好幾次戰場了，如今他還是滿口的之乎者也，一副泥人性子！該給年輕人點機會了。」
「正好，你也能抽時間好好去陪陪你母親，她可經常跟朕念叨你呢！」
「還有你如今成婚三年與新婦一直分居，子嗣大事也該提上日程。」
蕭梁宇聽到這話，心便冷了個徹底。
他的母親確實不聰明，但卻是個老實聽話的性子，只要是應下的，必然做到。
此前他出征之時曾多次叮囑過母親，千萬不要在蕭念白面前提起心疼兒子想念兒子這些話。
若是他來問，就說這是身為臣子應該去的，一切以國事為重。
可現在蕭念白卻說他母親萬分思念，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他走的這三年，蕭念白從來沒去看過自己母親。
至於那個剛剛新婚不久自己就因戰事不得不離開的妻子，據說也為自己生下了個小姑娘，如今也兩歲多了。
蕭念白也是一無所知。
蕭梁宇只覺得那本就被潑了盆冷水的心如今更是涼了個徹底。
蕭梁宇從懷中掏出兵符，高高舉起，古銅色的金屬在陽光下閃耀著冷冽的光輝。
「既如此，兒臣願將兵符上交，不過戍邊軍權並非易事，還請父皇尋個妥帖之人照顧四弟。」
「四弟如此聰慧機敏，想必很快便能獨當一面了。」
蕭梁宇話說得漂亮，語氣也萬分恭敬，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快。
自己辛辛苦苦打了這麼多年的仗，終於大獲全勝。
等到一切平穩，該嘉獎享福時，卻換了新人。
旁人想想便替他憋屈。
可偏偏皇帝不覺得，甚至因為這軍權重歸自己手中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皇帝蕭念白望著蕭梁宇手中高舉的兵符，伸手接過，感受到手裡那沉甸且冰涼的觸感，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蕭梁宇說的沒錯啊，老四蕭承安確實還不懂這官場上的彎彎繞繞，可他同樣不懂帶兵打仗啊！
若是真把這一切交給了他，那等塞北人捲土重來時，丟的就不止三座城池了。
可這兵符又該給誰呢？
坐在高台之上的蕭念白環視了一周。
他怕老將太有威懾力，影響他的皇位；他又嫌棄小將沒有本事，把好不容易打回來的江山又重新給弄丟了。
思來想去，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蕭聞頌與盛熠身上。
這兩人倒是有些領兵作戰的本事，如今成了婚，看那副急吼吼求娶的模樣，想必是用情挺深。
如今只要把家眷牢牢壓在京城控制在手裡，倒不失為拿捏人的好方法。
思及此，蕭念白緩聲開口道，
「聞頌、小熠，雖然你二人今日才大婚，可軍事不等人，你們誰願意替梁宇駐守啊？」
蕭聞頌與盛熠聞言，皆是微微一愣，裝成一副不明白這樣的差事為何會落到自己頭上的模樣，其實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蕭聞頌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朝蕭念白跪了下去，
「父皇，兒臣雖有心為國效力，但新婦懷有身孕，不久將臨盆，她年紀又小，兒臣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再者，兒臣雖領過兵打過仗，但對北域的事務完全不曾了解過，恐難以擔當此重任。」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漂亮。
既表現對家人的擔憂，又表達了對軍權的崇敬，讓蕭念白也不好意思再強迫。
「盛熠，那你呢？」
此時蕭念白的語氣中已經多了些氣憤。
他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拿他不當回事了！
盛熠垂著眼，像是在思索著什麼，聽到蕭念白的疑問後上前一步，目光堅定，
「陛下，微臣願意前往。」
蕭念白的緊皺的眉瞬間散開，卻還不等他表達一下對盛熠此舉的讚美，就聽見那人繼續道，
「不過……」
「不過什麼？」
蕭念白追問。
總不能是要把自己的妻兒一併帶走吧？那他手裡還有什麼威脅？
但盛熠所說倒是跟蕭念白所想完全不同。
「不過如今宮內禁軍以及玄辰司都在臣手中，若是前往北域駐軍，怕是會影響到宮中事宜。」
盛熠的話讓蕭念白微微一愣，他沒想到盛熠提出的顧慮竟是與宮中安全相關，而非他擔心的家眷問題。
蕭念白眼神微閃，心中快速盤算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幾刻後，蕭念白緩緩點頭，表情嚴肅道，
「嗯，你所言不無道理。禁軍與玄辰司確實關乎宮城安危，不可輕忽。」
「但邊疆之事同樣緊迫，朕也需要你帶小四前往歷練一番。」
盛熠聞言，微微躬身，語氣依舊謙遜有禮，
「陛下，臣並非不願去北域，而是認為宮中之事亦不可小覷。」
「還請陛下選人暫代臣宮中之職，以確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