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動容

  三個人正聊得熱鬧，吳俊剛的聲音突然傳來，馮馳和劉飛宇都有點怕他，頓時不說話了。

  「老師！」三個人齊聲道。

  吳俊剛看上去心情不錯，一改往日的嚴肅，一臉笑意道：「先別想著休假，等咱們的星辰十二號上天了，咱們組織團建，都帶家屬來，咱們一起玩玩！」

  聽吳俊剛說組織團建，韓知念三人都興奮地應了一聲「好」。

  中午去食堂吃飯，韓知念特意坐到吳俊剛對面，還夾了一塊排骨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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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俊剛早看透她的小心思，頭也不抬地問道：「怎麼，知念，有事找我？」

  「知我者，老師也！沒錯，我的確有事找您。」韓知念笑嘻嘻地回復道。

  「是不是你師母讓你找我的？」吳俊剛識破道。

  「老師，這您都能猜到？您簡直是太了解我了！」韓知念趁機討好道。

  吳俊剛抬頭看向她，忍不住笑道：「我不僅知道是你師母讓你找我的，我還知道她讓你找我幹什麼。放心吧，我下班就回家，和他們一起吃飯。你也和我一起回去吧，你和志飛也好久沒見了。」

  「是，老師，我幫您做飯！」這麼容易就完成師母交代的任務，韓知念自然高興。在此之前她還以為老師會拒絕呢！

  「我也叫你爸媽了，你爸難得休假，晚上咱們聚聚。」吳俊剛臉上是忍俊不禁的表情。

  韓知念明白了，她想做什麼老師已經知道了。他很樂意配合她去修復他和吳志飛的父子關係。既然他們雙方都有意，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那太好了，晚上咱們可以一起回去。」韓知念興奮地應了一聲，口中普通的白米飯都變得香甜可口。

  臨近傍晚，韓知念從實驗室出來，一邊解工作服外套的扣子，一邊往吳俊剛辦公室的方向看。辦公室的燈亮著，顯然他還在忙。

  她看了眼時間，走到門口輕輕敲了一下門，裡邊沒有人回應。

  她又敲了兩聲，依然沒人回應。她有些著急，見門半掩著，便透過門縫往裡看。

  吳俊剛在屋裡，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也不動。

  韓知念心下一驚，聯想前幾日老師暈倒被送到醫院的事兒，來不及多想，推門進了辦公室。

  「老師，您怎麼了？」因為著急，她聲音發顫。

  隨著韓知念的叫聲，吳俊剛一個激靈起身，看她一臉著急的樣子，不解地看著她。

  「老師，你是睡著了？我還以為……」

  「以為我又暈了？」吳俊剛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緊張。

  韓知念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吳俊剛心頭一暖，很感動。他看了一眼時間：「走吧，知念，咱們一起回去。」

  韓知念歡快地答應著，和吳俊剛一起出門。

  師徒倆乘公交車回去，一進門就聞到陣陣香氣。韓長安和蘇雅芝已經到了，準備了滿滿一桌子菜。

  吳志飛正在幫忙擺碗筷，見父親和韓知念進門，神色微變。父子倆對視，都有些不自然。

  見人到齊了，張惠敏就張羅開飯了。韓知念讓吳志飛坐在吳俊剛身旁，和以往的執拗不同，吳志飛很聽話。張惠敏看在眼裡，心中寬慰。

  席間，韓長安無意中詢問吳俊剛這幾天感覺怎麼樣，張惠敏和吳志飛才知道吳俊剛之前暈倒，還進了醫院。

  「知念來給我做飯，和我說你出差了，我就當真了，沒想到你讓這孩子騙我。」張惠敏有點生氣，但更多的是心疼。

  「師母，是我們的主意。知道你身體不好，我和研究所的同事就決定不告訴你老師住院的事兒。」韓知念替吳俊剛解釋道。

  「不怪你，知念。要怪就怪你吳老師，心裡眼裡就有工作，一點都不顧自己的身體。」說到動情處，張惠敏眼眶有些發紅。

  「我就要回京城了。」

  幾個人說得正熱鬧，一直沉默的吳志飛突然說話。

  大家都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起看向他。

  他接著說道：「我已經調回京城分公司了，方便照顧你們。」

  餐廳里一陣寂靜，張惠敏和吳俊剛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都高興得要流下淚來。韓長安和蘇雅芝也替他們高興。

  眼看著氣氛變得煽情，韓知念爽朗笑道：「大飛哥，你能回來太好了！咱們又能一起出去涮火鍋了。」

  在吳志飛沒去外地工作之前，韓知念和他就像哥們兒一樣，一得空就一起出去吃飯，有時候還會帶上各自的朋友。那時候，宋開勛還和他們一起出去過。

  「是呀，大飛能回來我們也高興。你爸媽年紀都大了，身體也不好，你回來我們也放心。」韓長安順著女兒說道。

  吳志飛一直低著頭，像是醞釀了許久，鼓足勇氣看向父親道：「爸，這幾年是我不懂事。以後，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了。」

  吳俊剛了解兒子的性格，他能當著他的面兒說出這樣的話實屬不易。

  兒子能為他們回到京城，還說出這些話，他自然高興，只是他很困惑，是什麼讓兒子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正當他心存疑惑的時候，吳志飛看向韓知念，真誠道：「謝謝你，知念。你發的視頻我看了好幾遍，每看一遍我心裡都很難受。是我太不懂事了，不能理解我爸。我爸值得我學習！」

  「視頻？什麼視頻？」吳俊剛一頭霧水，更好奇了。

  吳志飛拿出手機，打開韓知念發給他的視頻，將手機放在桌上的手機支架上。

  「吳老師對我們很嚴格，但是我很喜歡吳老師對我們這樣。因為我們是做航天的，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池。」

  「工作的時候，老師很嚴肅，不工作的時候，老師很有親和力。對了，老師最喜歡給我們買烤紅薯！我想說，老師，咱能換換樣嗎？」

  「老師他們這些老一輩的航天人給我做了榜樣。有時候我覺得挺累的，每天都加班，每天都泡在實驗室。但想想老師，我就又有勁兒了。老師都五十多歲了，還和我們一樣加班。更多的時候，比我們走的還晚。」

  ……

  手機屏幕上，劉展鵬、鄭一誠、劉飛宇等十幾個人陸續出現。他們都那麼真誠，每個人都發自肺腑地尊敬、崇拜甚至依賴吳俊剛。

  還沒聽完他們對他的評價，吳俊剛就已經感動得眼圈發紅。這麼多年，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沒哭過，可這一刻，他真的想哭。

  看完視頻，屋子裡又是一陣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