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算哪門子的嫡小姐


  謝母是過來人,自然知道這些印子是什麼。

  沈玉柔顫抖著,低頭沉默不語。

  謝母並未多心,只以為她是害羞。

  「我這兒子,也是個沒有節制的。下次,你可不能只顧自己爽快,也得記得提醒著他。男子在這種事上過於沉迷,那可是傷身的。」

  沈玉柔知道,婆母是誤會了。

  可她又沒法解釋。便只諾諾地嗯了一聲。

  往日嚴肅的面容難得堆起了笑意。

  謝母繞著沈玉柔轉了幾圈,「成了,成了,終於成了!」她的視線又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她的小腹上。「謝家列祖列宗們,你們可得庇佑柔娘啊!」

  謝芳盈聽見動靜,從屋裡探出頭來。

  

  「娘,你在說什麼,什麼成了啊?」

  謝母斥責,「去、去、去,小姑娘家家的,不該打聽的事別打聽。」

  謝芳盈一臉不滿,嘟囔著回了屋。謝母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沈玉柔的身上。

  企盼的眼神太過,灼燒著沈玉柔。她竭力讓僵硬的嘴角扯起了一絲弧度,

  「婆母,我去鋪面上看看,秋月一個人守著鋪子,我有點不放心。」

  秋月是沈玉柔的陪嫁丫鬟,她出門的這兩天,鋪子裡只有她一人在看顧。

  謝母的笑意瞬間消失。

  「一個婦道人家,整天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

  婆母的聲音並不大。只是在嗓子裡咕噥著。

  沈玉柔也只當沒聽到。

  在這個朝代,士農工商,商居末位。婆母會有想法,她理解。

  可家裡的情況婆母也是了解的,家裡需要這份錢。所以,也無法阻止,只是偶爾念叨幾句罷了。

  對於沈玉柔自己呢。她喜歡她的雲朵糕鋪子。

  每天做做甜品,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更何況,家裡確實需要這份收入。很多時候,這間小鋪也是她的底氣。

  集市上,依舊熱鬧非凡。

  身處熟悉的街頭,沈玉柔的身心也放鬆了不少。她不由緩了腳步,慢悠悠閒逛起來。

  「呦,這不是參將夫人嗎?」

  一道尖厲的女聲響起,帶著些陰陽怪氣。

  沈玉柔皺著眉看過去。

  竟是沈玉宛。

  她的裙衫一如既往的華貴。身後除了貼身侍女金玲,還跟了十來個眼生的丫鬟婆子們。

  這架勢倒是越變越大發了。

  沈玉柔並不想好心情被破壞,低著頭往旁邊繞去。

  金玲卻腳步一橫,擋在了她的面前。

  「參將夫人好大的牌面呢,見了我家小姐,竟然都不問個安嗎?」

  沈玉柔後退一步,看向沈玉宛。

  「問安?那也應該是妹妹先向姐姐問安吧。哪有姐姐先向妹妹問好的道理?不怕折壽嗎?」

  金玲攥著裙子,怒氣沖沖地向前追了兩步,

  「你一個庶女,我們家小姐可是嫡小姐,你還妄想著我家小姐給你問好?自己是什麼身份地位,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呵,嫡小姐!她沈玉宛算哪門子的嫡小姐!

  若不是父親滅妻為妾,換了娘親和柳姨娘的身份,沈玉宛怎麼會成了嫡小姐!她沈玉柔又怎麼會莫名其妙成了沈家的庶女!

  「我什麼身份,妹妹不是清楚得很嗎?」

  沈玉柔摸向腕子間的鐲子,一字一頓。

  既然拿身份壓人,那她也只好搬出參將夫人的名頭了。

  這鐲子雖不算貴重,卻是謝知安尚在式微時,贈與她的定親之物。

  沈玉宛也認得。

  當時,她還頗為不屑地啐了句。「果真是窮酸,幸虧本小姐把這親事給拒了。」

  可誰能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武舉人,竟一躍成了參將。

  為此,沈玉宛曾懊喪了好一陣子。

  哪知這次,沈玉宛竟沒跳腳。

  「哎呦,這個破鐲子,姐姐竟還帶著呢!呵!」她挺胸昂首地擺足了架勢,「一個小小的參將夫人而已,也就姐姐當個寶呢,妹妹我可是看不上的。」

  「那可不是,我們家小姐,那可是大富大貴的命。」金玲上前摻住沈玉宛的手,附和著。

  軟若無骨的腰肢扭動起來,一擺一擺地撞開了沈玉柔。隨後,沈玉宛身後的丫鬟婆子們也跟著她呼啦啦地遠去了。

  沈玉柔拍了拍衣袖,嘀咕道:「大白天的,發什麼瘋,真是晦氣。」

  這時,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姐,小姐,真是你啊,你回來了啊!」

  是秋月。她一襲綠衣,興奮地繞著沈玉柔轉了好幾圈。

  「小姐可見到姑爺了?你們......可好?」

  秋月的臉湊過來,眨巴著眼睛,一臉狹促的笑意。

  沈玉柔一掌拍在她的腦門上,

  「小姑娘家家的,越發沒個正型了!」

  秋月漲紅著臉、窮追不捨,

  「我這還不是為小姐你著急嘛!所以,到底好沒好上,啊?」

  腿間的酸意再次湧起,那股蠻橫的衝撞似乎再次侵襲而來。

  沈玉柔的眼神閃了閃,轉了話題。

  「我那個妹妹,最近是攀上什麼高枝了?這做派是越發裝腔作勢起來了。」

  「小姐遇到她了?」秋月唇角往回收了收,壓著聲音道,「聽說,她攀上了羅郡王。」

  羅郡王?沈玉柔思索了好一陣兒,驚訝地喊出聲:

  「是那個少女閻…」

  秋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小姐,你小點聲啊!」

  見沈玉柔點頭,秋月才緩緩地鬆了手。

  沈玉柔不敢置信,又小聲問了一遍,

  「真是那個號稱少女閻羅的羅郡王?」

  秋月緩緩點頭。「是他。」

  沈玉柔倒吸一口涼氣,

  「羅郡王那個老色胚已經禍害死多少女孩兒了!這事兒滿城皆知。沈玉宛她是瘋了不成?」

  秋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

  「宛小姐也不是個傻的,聽說,是許了她側妃之位呢。小姐看到宛小姐身後那些丫鬟婆子了嗎,那都是羅郡王給的排面。」

  沈玉柔「哦」了聲,心裡依舊隱隱地覺得不大對勁。

  主僕兩人邊走邊聊,一會兒功夫,兩人便到了鋪子上。

  正值暖陽照耀的午後,鋪面上人流涌動,櫃檯里的兩名夥計忙得不亦樂乎。見了沈玉柔,也只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又埋頭招呼起客人來。

  秋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怎麼樣,小姐,這鋪子奴婢打理得還不錯吧?」

  沈玉柔豎起大拇指,連連點頭。

  這小丫頭,還真是愈發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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