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不敬婆母,當休!


  懷裡的胡姬嬌滴滴地嗔了一句:「中郎將大人,奴家好冷啊。」

  謝知安的腰板瞬間就直了起來。

  是呀,他如今可是中郎將。官居正三品。就算有哪兒做得不好,也輪不到沈玉柔來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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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美人兒往懷裡緊了緊,對沈玉柔說道:

  「有什麼事兒明早再說,現在本官忙得很。」

  巨石砸入水面,未激起任何水花。只飄忽著,沉入水底。

  沈玉柔的心一寸寸裂成碎片。

  他竟連辯解都懶得對她說。

  回想她與謝知安的點點滴滴,內心不免惆悵。

  自己呵護的,珍視的一切,竟這樣輕易就被顛覆了。

  她未曾料到謝知安的如此行徑。正如謝知安不清楚,在沈玉柔的心裡,什麼東西才是最重要的一樣。

  或許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一對佳偶吧。

  皇宮內。

  宋葭寧將手裡的食盒放下,矯揉造作地嬌嗔道:

  「這可是寧寧親手做的,殿下忙完了,千萬記得吃哦!」

  賀冽霆自折卷中抬起頭來,笑得和煦。

  「自然,真是辛苦寧姑娘了。」

  時安在這時開門走了進來,立在一旁,也不說話。

  宋葭寧的臉色沉了沉,不得不起身告辭。

  房門閉合。

  時安確認聽到了腳步遠離的聲音後,開口道:

  「大將軍,沈家娘子已經安全抵達鄴京城了。」

  賀冽霆放下手裡的折卷,問:

  「一路上,可還順利?」

  時安掖了掖手,

  「有碧環和碧瑤兩人護著,自是順利。」

  碧環和碧瑤。是暗影衛培養了多年的魅影。

  更是魅影中最出挑的兩位。

  誰曾想,得知沈玉柔要找護衛,賀冽霆竟大手一揮,直接將她二人送了過去。

  賀冽霆點了點頭。又問:

  「她那個夫君呢?最近怎麼樣?」

  「升了中郎將。同您的預想一樣,每日紙醉金迷的。已經收了七個舞姬了。」

  時安的眼中滿是不屑。

  「那便讓他逍遙幾天,好戲還在後頭呢。」

  賀冽霆薄唇微勾,重新拿起了案上的折卷。

  說完此事,時安正準備退出去,賀冽霆又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抬手將他叫住。

  「桌上的桂花糕拿去扔了吧。礙眼。」

  時安的動作一頓。

  要知道,大將軍可是最不喜浪費糧食的人。

  賀冽霆看出了他的疑惑,補了一句,

  「是宋葭寧送來的東西,你敢吃?」

  上次回京,正是在酈貴妃處,中了合歡香。

  是以,宋葭寧送來的東西,他連碰都不會碰。

  時安提著食盒退了下去。心底默默嘆息。

  這宋葭寧也是個難纏的主兒,三天兩頭往大將軍處跑。

  在外,更是毫不避諱地以未來大皇子妃自居。

  偏偏大將軍這戲,還要陪她演一段時間。著實讓人頭疼。

  夜色鬱鬱蔥蔥。

  中郎將府的主臥內,不斷有女人的淺吟和嬉笑聲傳出。

  沈玉柔本不想聽,可那些聲音如吐著信子的蛇,一個勁兒地往耳朵里鑽。

  讓她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失了光彩的眼睜大如銅鈴。她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她多麼想跑回家去,抱著娘親痛哭一頓,可她不能,娘親會為她神傷。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沈玉柔起了身。

  碧環和碧瑤不知什麼時候也醒了。

  三人同行,一起去了新開的那間雲朵糕鋪子。

  沈玉柔旋轉著自製的打蛋機,隆隆的噪音把她的心緒拽回了實處,讓她的心踏實了不少。

  當雲朵糕的香氣在屋子裡彌散開來的時候,沈玉柔躁鬱的心終於平靜了些。

  也對,她還有兩間鋪子,還有愛他的娘親和弟弟。

  只是看清了一個渣男而已,又不是天塌了下來。

  大不了以後,她就守著鋪子自己過。

  但很快,她又犯起愁來。

  新開的這間鋪子,生意並不好,甚至每日都在虧損。

  雖說之前那方玉制的印章當了不少錢,但也架不住如此日積月累的虧空。

  她本就想著,此次回來,花些銀兩做些大型的推廣活動,盤活盤活。

  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了這事。

  如若再花錢置一處宅子,只怕帳面上又要捉襟見肘了。

  沈玉柔喝了一口清茶,嘴裡,滿是苦澀,連雲朵糕的香甜滋味都被蓋住了。

  早膳尚未用完,秋月就來了。

  除了她,她的身旁,還有一個年長些的嬤嬤。

  沈玉柔對這個嬤嬤有些印象。昨天,她在中郎將的府邸中見過。

  說是謝母花高價請來,幫忙打理內宅的。貌似,是姓陳。

  見沈玉柔坐在小桌上吃東西的樣子,陳嬤嬤的臉都氣綠了。

  「夫人的婆母尚未用膳,夫人怎麼能先行進食?快隨我回去,老夫人還等著您伺候早膳呢!」

  沈玉柔的眉頭擰到一處,

  「伺候早膳,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規矩?那我不伺候,她就準備餓死嗎?」

  嬤嬤聽聞沈玉柔的叛逆之言,也不多言。乾脆立在一旁,大聲背起了女則女戒。

  沈玉柔覺得,自己成了帶著緊箍咒的孫悟空,頭痛欲裂。

  吃早飯的心情也沒了,她索性拍拍屁股站起來。

  「走吧!」

  她倒要看看,她這婆母又在鬧什麼妖。

  沈玉柔到謝府的時候,謝家人正在吃飯。

  圓圓的一張桌上,婆母、謝知安、謝芳盈,還有那個昨天剛被納入府的胡姬都在。

  其樂融融的樣子,很是刺眼。

  沈玉柔在一旁的廊下站了許久,都未有人發覺。

  最後,還是那胡姬最先發現了她。

  那胡姬連忙站起身,福了一禮,

  「妹妹給姐姐請安。」

  倒是個懂規矩的,可惜,沈玉柔並不吃這一套。

  她別過眼去,沒做任何反應。

  謝知安拉了那胡姬一把,

  「綿綿,快過來吃早膳,菜都涼了。」

  叫綿綿的胡姬,聽了這話,並沒有立刻回去。

  而是又朝著沈玉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這才回到座位上,挨著謝知安坐下。

  饒是遲鈍如謝芳盈,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大對勁。她忙乾笑兩聲,打著圓場。

  「嫂子,你吃飯了嗎?快來一起吃點吧。」

  她扭頭,又對身後的圓臉丫鬟說:「快去,添副碗筷。」

  圓臉丫鬟得了令,剛邁開步子,謝母卻摔了筷子。

  「一大早,人就不知道野去了何處,我看她這飯,不吃也罷!」

  沈玉柔本就一肚子火氣,聽了這話,徹底被點燃。她反唇相譏道:

  「我能去哪裡,婆母不是最清楚不過嘛。去顧鋪子了而已,怎麼能叫出去野呢?」

  謝母本來只是想在眾人面前立個威,沒想到,往日恭順的沈玉柔竟因一句話跟她對峙起來。

  她漲紅著麵皮,你、你、你了半天,「不敬婆母,當休,當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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