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需要個證人
謝知安理了理衣袖，重新看向沈玉柔，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不善。
「你且等著吧。」
謝知安拍了拍身旁的小廝，兩人轉身離開。
經他們這麼一鬧，時間已經不早了。
沈玉柔沒有花時間去深思他們的詭異行徑，只當他是在發瘋。
她們壓著縱火犯再次上路，直奔府衙。
鳴冤鼓響，府衙升堂。
高堂之上，府尹睡眼惺忪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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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擊鼓？」
沈玉柔將昨晚的情況一一上稟。
「民女的店鋪盡毀，還請青天大老爺為民女做主。找到幕後主使，嚴懲惡人。」
府尹捋了捋鬍鬚，轉向縱火犯，
「你可認罪呀？」
縱火犯咚咚咚磕了好幾個頭，
「青天大老爺明鑑，我只是、只是失手啊！
昨日夜裡，我不小心將猛火油撒了，剛好就在這姑娘鋪子的附近，這才引發了大火。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吧。」
「你胡說，」沈玉柔指著他，「昨晚，你明明承認，是受人之託，才放火燒的店鋪。」
「姑娘一定是聽錯了，刻意縱火。我交不出主謀，就要替人償命。
姑娘你可別害我呀。我家裡還有妻兒，斷不會做那種事的。」
縱火犯聲淚俱下。
任不知情的人一看，還真像是沈玉柔冤枉了好人。
府衙口看熱鬧的人議論起來。
「哎喲，也是個可憐人呢。」
「這種事兒，誰想發生啊，還不是不小心。」
「這女掌柜也太咄咄相逼了，真要把人給逼死才肯罷休嗎？」
眾人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無不例外，全是向著縱火犯的。
府尹連敲數次驚堂木，堂內這才安靜下來。
「這位女掌柜，除了他身上的猛火油，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顯然這位府尹也是聽信了縱火犯的一面之詞。
沈玉柔有口難言。
本以為，有了殘留的猛火油，就足以定案。
誰能想到那縱火犯三言兩語，就讓案件來了個驚天反轉。
沈玉柔的腦子裡一團漿糊，證據，她還有什麼證據？
一團迷霧中，一個高挺的身影浮現在腦海。
賀公子！
昨日，那縱火犯哭喊著說有人指使他的時候，賀公子也在場的。
可是，她與何公子萍水相逢，像那樣尊貴的人，會為她來堂上作證嗎？
府尹見沈玉柔半天沒有動靜，失了耐心。
他高高舉起驚堂木，就要結案。
沈玉柔連忙出聲攔下，
「等一下，大人。我還有證人。只是，他今天沒來。」
府尹打了個哈欠，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那就明日，帶上你的證人來，再開堂重審。」
驚堂木啪的一聲敲在了桌子上，「退堂！」
回去的路上，沈玉柔一直耷拉著腦袋。
本來十拿九穩的事，如今卻發展成這個樣子，她不免沮喪。
賀冽霆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垂頭喪氣的人。
他站在雲朵糕鋪子的門口，一臉享受地看著那一個小小的點，衝著他走來，越來越近。
沈玉柔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徑直往鋪子裡走去。
擦身而過的時候，賀冽霆出聲，
「柔掌柜，這是怎麼了？堂上不順利？」
雖是青天白日，沈玉柔還是被他的聲音嚇到。
她慌亂地往旁邊撤了兩步，差點跌坐在地上，多虧借了碧環的力，才穩住了身子。
賀冽霆的眉頭擰起。
沈玉饒柔也覺得自己過於應激了，連忙從碧環的手裡抽回自己的胳膊，一臉諂媚地迎了上去。
「是賀公子呀，您怎麼來了？鋪子這幾天不能營業的。」
賀冽霆見她一副討好的嘴臉，也重新掛上了笑意，
「柔掌柜真是貴人多忘事，不是說好，今日要請我吃飯？我可是等你好久了。肚子都等餓了。」
沈玉柔臉上的笑僵了僵，
呵，還真是無所事事的貴公子呀。
可她現在有求於人，只能順著他說，
「那賀公子喜歡吃什麼？我們現在就去吧。」
「賀某隨意，全憑柔掌柜安排。」
賀冽霆又將問題拋了回來，這下沈玉柔犯了難。
畢竟接下來，她有求於人，太便宜的地方也不體面。看來，今天自己這錢袋是要大出血了。
她咬著牙，「鴻運樓？怎麼樣？」
賀冽霆將沈玉柔變幻的神情全都看在眼裡。
他從善如流地應下，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雖尚未到中午，鴻運樓已經人滿為患。
沈玉柔在心裡小小地慶幸了一下。剛想提議換一家，鴻運樓的掌柜就迎了出來。
他們被請到了最頂樓的包廂。
包廂內的裝修，很是考究。與之相較，一樓大堂的裝潢都顯得粗製濫造了。
賀冽霆紳士地遞上菜單。
「柔掌柜喜歡吃什麼？」
沈玉柔推拒著，
「今日您是客，您看就好。」
賀冽霆不再客氣，拿過菜單，開始點菜。
「桂花魚翅，剪雲斫魚羹，燒鹿筋，脆皮乳鴿，東坡豆腐，五寶鮮蔬，紅棗雪燕……」
沈玉柔剛開始還沒在意，只自顧自想著一會兒要如何開口求助。
當她意識到情況不大對勁的時候，她的眼睛就再沒離開過菜單上標註的價目表了。
她摸著懷裡剛剛從謝知安那兒拿到的一百兩銀票，心裡的底氣越來越薄。
賀冽霆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窘境，終於停了下來。
「我點好了。柔掌柜，也點一些自己愛吃的？」
沈玉柔連忙把菜單合了起來，遞還給站在一旁的夥計。
「我什麼都愛吃，呵呵。這些夠了。」
這些已經完全超預算了，她還哪敢再點。
「也好，這些勉強也夠，」賀冽霆向立在一旁的夥計揮了揮手「那就再來一壺瑤池天泉。就這樣吧。」
沈玉柔飛速在腦子裡做著加法，天哪，這一頓飯，足足要一百三十兩。
賀公子這人，也是太不見外了，專挑貴的來。
她趕緊偷偷擺手，叫來站在她身後的秋月，附在她的耳邊，小聲地交代：
「快回客棧取些銀子。」
要不，一會兒結帳的時候，可要丟大人了。
秋月領了命，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美味佳肴一道道端上了桌。
時安識趣地領著眾隨從退出了包廂。
碧瑤和碧環站在沈玉柔的身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