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衙役上門催債


  賀冽霆甚至有了想將她敲暈,再嘴對嘴把藥給她灌進去的衝動。

  然而,這樣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在觸到沈玉柔綿軟的視線後,他的心也跟著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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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開口,他的聲音里便帶上了無限的柔情。

  「乖,張嘴。」

  也許是這話太過溫柔。沈玉柔如受了蠱惑一般,真就張開了嘴。

  藥汁入口,苦澀的味蕾炸開。沈玉柔的五官都揪在了一起。

  艱難地將藥咽下,舌尖已然沒了知覺,她吞吐著舌頭,緩解著徘徊不去的苦澀。

  這時,酸酸甜甜的滋味觸到了舌尖。

  沈玉柔疑惑地睜眼。

  是賀冽霆。他捏著一顆蜜餞,在她的舌尖來回摩挲。

  「這麼大人了,怎麼還這麼怕苦?」

  賀冽霆輕笑,手上的動作沒停。

  沈玉柔不自然地挪開了視線,勾起舌尖,就想將那顆蜜餞含進嘴裡。

  賀冽霆像是提前知道了她的意圖似的。拿著蜜餞往一旁閃了閃。

  濕濡的舌沒有勾到蜜餞,卻是碰到了賀冽霆的指尖。

  相觸的一瞬,兩人俱是一振。

  賀冽霆連聲音都僵直了,

  「把藥喝完,再給你吃。」

  沈玉柔的臉頰如火燒一般。她輕輕地「嗯」了一聲,配合地張開了嘴。

  賀冽霆餵完了藥,就行色匆匆地走了。

  像是逃走的一般,帶著慌亂。

  甚至,都沒顧上再跟沈玉柔多說兩句話。

  沈玉柔倒是如釋重負。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烈陽火辣起來。

  被扔在暗巷中的謝知安感受到了光的溫度,終於清醒過來。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一次次摔倒下去。

  身下,除了錐心蝕骨的痛,再無任何知覺。

  謝知安看向自己的雙腿。

  血跡蔓延了整個腿間。而他的腿,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扭曲著。

  他趴在地上,爆發出絕望的哀嚎。

  這一聲,喚來了謝母。

  謝知安剛出門不久,謝母就發現他不見了。

  她知道謝知安昨日在沈玉柔那裡沒有討到好處。便猜到,他可能又去找沈玉柔了。

  她想著,沈玉柔那個軟性子,謝知安對付不了,她可是有的是辦法拿捏的。

  於是,便一路向著雲朵糕鋪子來了。

  她到的時候,時間尚早,鋪子的大門緊鎖著。

  別說沈玉柔了,連謝知安她都沒有找到。

  索性,她就在這附近慢慢尋了起來。

  直到這聲悲愴的嚎叫,她才尋到了謝知安。

  看到兒子狼狽不堪地匍匐在地上,她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我的安郎啊,你這是怎麼了?」

  謝知安也不知聽沒聽到,只顧著自己嚎叫。

  謝母顫著手,去摸謝知安的腿,謝知安疼得齜牙咧嘴。

  他抬起頭,用充滿血的眼睛看向謝母。

  「娘親,快幫我找個郎中來。興許,我還有救。」

  謝母垂著淚點頭,慌亂著手腳就跑出了巷子。

  郎中來的時候,謝知安又疼暈了過去。

  郎中蹲下身,為謝知安查看了下傷口,搖著頭說:

  「拖得太久了,怕是接回去,也要落下跛腳的毛病了。」

  謝母的淚唰唰流下來。她抓著郎中的衣袖,言辭間毫不客氣,

  「怎麼會呢,我兒還這麼年輕。你這個庸醫,盡胡說八道!」

  郎中也怒了,

  「既然不信我,又何必找我來!」

  他將謝母一把甩開。之後,啐了一口晦氣,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巷子。

  謝母趴在謝知安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兒來。

  她將自己面上的淚擦乾,借了個板車,拉著謝知安,一家醫館挨著一家醫館去敲門。

  然而,跑了十多家醫館,得到的回覆都是一樣的。

  謝母絕望了。

  昏迷著的謝知安再次悠悠轉醒。

  「娘親,我太疼了,還沒找到郎中嗎?」

  謝母擦了把臉上的汗與淚,「到了,到了,這就到了。」

  這一瞬間,謝母做好了決定。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得讓自己的兒子快點結束這種痛苦。

  這樣想著,她掉了頭,拉著謝知安,重新回了剛走出的那個醫館。

  因為剛才臨走時,謝母還撒了一番潑。

  所以當他們再次進門時,那郎中很不待見。

  謝母卻完全換了態度,拱著手央求那郎中儘快為謝知安診治。

  郎中本不想管,奈何醫者仁心。

  見謝知安痛苦的樣子,他還是接了診。

  只是,為謝知安接好腿後,他就將這對母子攆了出去。

  無奈,謝母拉著謝知安,一路將人拖回了城西的舊宅。

  謝芳盈見到謝知安的樣子嚇壞了。

  「哥哥這是怎麼了?」

  謝母喘著粗氣。「別問東問西了,先過來幫忙。」

  兩人合力,好不容易把謝知安安頓到了床上。

  這邊才剛落定,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的聲音很大,聽得出,來人很沒有耐心。

  謝母的氣兒本來就不順,被這聲音擾得更焦躁了。

  她叉著腰就往門口走。

  「誰呀!誰呀!拍這麼大聲,是叫魂兒呢?」

  外面的人沒有理她,依舊咚咚地敲著,且越來越急切。

  謝母豁地拉開了門,剛想破口大罵。又被眼前人的穿著生生堵住。

  來人是兩位衙役。穿戴著統一的服飾和瓦楞帽。

  官爺是謝母不敢得罪的。

  她立即換了副嘴臉。硬是擠出了笑意。

  「兩位官爺前來,有何貴幹?」

  兩位衙役的態度就沒那麼好了。

  「叫了這么半天的門都不應,還以為白跑了這一趟呢。怎麼,不歡迎我們嗎?」

  謝母點頭哈腰。

  「哪兒能啊,官爺多慮了。請問您二位來有何貴幹?」

  稍長的那個衙役哼了一聲,自懷中掏出一張文書。

  「謝知安火燒雲朵糕鋪子的賠償文書下來了,拿著吧。」

  謝母哪敢不接,弓著身雙手接過。

  可那衙役的手舉在半空,卻沒有收回。

  謝母盯著那手愣了愣,迷茫的眼神看向衙役的臉。

  那衙役沒說什麼,只將手在空中顛了兩下。

  謝母反應過來。連忙自懷中掏出錢袋,遞了上去。

  衙役摸了摸錢袋,估量了一下金額,這才收回了手。轉身之時,又叮囑道,

  「儘快把錢給人還了去。可別讓我們哥倆再跑一趟了。」

  謝母衝著衙役的背影懦懦應是。牙卻咬得咔咔作響。

  看來這份兒錢是拖不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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