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歪心思
謝知安懷抱著一方錦盒。雖極力控制,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自被打斷腿後,他就消停了好一陣子。
可他過慣了中郎將的奢靡生活,又豈會安分於做一個平頭老百姓。
好在,謝知安的手裡還有些銀兩。
於是,他就找了各種門路,想為自己捐一個官職。哪怕是一個閒職呢。
就在他求訴無門的時候,他聽說,羅郡王有這個本事。
於是,就過來碰碰運氣。
哪知,剛到羅郡王府的門前,就碰到了沈玉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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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未見,兩人俱是一愣。
謝知安看向沈玉柔的眼裡滿是恨意,而沈玉柔的目光,卻落在了謝知安的腿上。
謝知安的腿被打斷這件事,沈玉柔是知道的。
可自那之後,沈玉柔再沒見過他。
如今,見他蹣跚著的模樣,她不由覺得心酸。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滋生。
想到自己隔三岔五就寄過去的催債信,沈玉柔覺得,自己多少有些殘忍。
謝知安如今這個樣子,怕是連養活一家人,都十分艱難吧。
當下,她便決定,絕不再差人去催債了。
沈玉柔想上前扶他一把,謝知安卻如躲避蛇蠍般,將她伸過來的手一把甩開。
他嫌惡地瞪了沈玉柔一眼。笨拙地抱著手裡的錦盒,艱難地向著郡王府的大門邁去。
尚未到門口,守門的府兵就將他攔了下來。
謝知安堆起笑臉,
「兵爺,我是來給羅郡王送生辰賀禮的。」
那府兵的眉頭一皺,「瞎嚷什麼,現在是什麼時期,舉國哀悼,你送什麼生辰禮。」
謝知安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是小的說錯了。小的只是最近得了一件寶貝,不捨得私留,想讓羅郡王幫忙掌掌眼、品鑑一番。」
謝知安將手裡的銀錠悄悄塞進那府兵的手裡,之後,打開了錦盒的蓋子。
沈玉柔站在謝知安的身後,並沒有看清錦盒內裝的是什麼。
那府兵見到錦盒內的東西,卻是挑了挑眉,眼裡是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歡喜。
「你等著,我這就給你通傳去。」
謝知安小心地合上錦盒,「哎」了一聲。「有勞您了!」
沒一會兒,那府兵就回來了。他走向謝知安,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你隨我來吧。」
謝知安忙不迭地點頭應聲,「哎!哎!」
兩人一起進了門。
又過了片刻,秋月出來了。
沈玉柔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中,整個人都懨懨的。
秋月見她不對勁,連忙問道,
「小姐怎麼了?可是熱著了?」
空氣中的熱浪已經翻滾起來,秋月以為沈玉柔是等得久了,有些中暑。
沈玉柔搖了搖頭,強把自己從低落中拉出來。
「沒事兒,我們回去吧。」
關於謝知安的事,她不想再參與,也無力去管。
現在她最應該做的事,是趕快把鋪子的後續事宜處理好,躲回沈家去。
謝知安由府兵引著,進到了郡王府的內院。
一處不算小的院落,堆滿了花枝招展的各色女子。
有一些被羅郡王擁在懷中,還有一些,想往前湊,卻湊不過去。
謝知安被這場景震撼到,半張著嘴驚訝了半天。
他驚奇的目光,這兒看看,那兒瞅瞅。
倏地,就看到了被擠在院落門口的沈玉宛。
兩人訝異的目光交接到一處。
原來沈玉宛拒絕與自己的婚事,是搭上了羅郡王這條大船。
這才一腳把他踢開。
謝知安難堪地挪開了視線,內心卻掀起了巨浪狂風。
這時,府兵已向羅郡王簡要介紹完謝知安,並向他使了個眼色。
謝知安跪地,雙手高高舉起錦盒。虔誠地將盒中之物奉了上去。
「還請羅郡王掌眼。」
羅郡王打開錦盒,四周立即響起了女子們的驚呼和抽氣聲。
錦盒內,是一座足有半臂長的足金雕塑。
數女簇擁著一男,赤身裸體地緊擁交媾。乍一看,刺激性十足。
羅郡王嘿嘿地笑了笑。
「倒是個有趣的玩意兒。做得也精細。」
謝知安乘勝追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若羅郡王滿意,還請隨手賞草民個一官半職,草民定當銜環以報。」
「你說什麼?」
沒想到,謝知安這話一出,羅郡王立即變了臉。
「就你這鍍金的玩意兒,還想換官職?」他喚了聲引謝知安進門的府兵,「把他轟出去,以後,這種貨色,別再讓其進府門。」
謝知安慌了神。
他後悔極了,當時就不該小氣,只做了個鍍金的。
誰能想到這羅郡王的眼如此犀利,只這麼打眼一掃,便看出了端倪。
謝知安的腿腳本就不利落,被府兵一拽,就摔在了地上。
見他這樣子,府兵也沒有手軟,拽著他的衣領就將人往外拖。
謝知安揮舞起手腳,試圖抓住些什麼,挽回局面。
當他被拖到院門口處時,他終於抓到了沈玉宛的裙角。
雖是無意,但他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萍。
府兵用力一拽,綿薄「滋啦」一聲斷裂開來。
謝知安緊握著手裡那一小段布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沒有一絲溫暖的笑,帶著寒意的威脅。
沈玉宛還是追了出來。
她叉著腰,俯視著匍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謝知安。
「有什麼事,快說!」
謝知安也不在意她的態度,只喘著粗氣說,
「幫我說服羅郡王,我要個閒職就好。」
沈玉宛剜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你當自己是什麼人,憑什麼要求我為你做事?」
「你現在能成為羅郡王的人,還要感謝當初我們謝家願意放手。這樣說來,我也算是,你和羅郡王的媒人了。」
謝知安將自己的身體挺直,靠坐在牆邊,一臉無賴地講著歪理。
沈玉宛知道謝知安被免除官職,現在是白身。
可她並不知,謝知安被沈玉柔休了的事。
只以為,是他們夫妻倆合起伙來,尋她的不快。
她蹲下身,眼裡儘是涼薄。
「你如果真的這麼想要一個官職,去求求你家的娘子呀!」
「你是說……沈玉柔?」
謝知安的腦筋一時有些轉不過彎兒來。
沈玉宛咯咯地笑起來,妖冶且惡毒。
「讓你家娘子陪羅郡王一夜,把他哄舒坦了,這官位,許是就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