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聘書


  謝知安愣了一會兒,才回過來神,

  「那草民......先行告退?」

  賀冽霆沒有應聲,只沉浸在筆墨的世界裡。

  身後的時安說了句:「走吧。」

  之後,那蒙眼的布條就再次覆了上來。

  在雙眼被蓋住的最後一刻,謝知安看到,賀冽霆落了筆,將一張通紅的信箋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

  「時安,將這個送到沈府去吧。」

  儘管只是匆匆一瞥,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ṡẗö55.ċöṁ

  謝知安還是看清了,那信箋的封面上,寫著大大的「聘書」二字。

  讓堂堂攝政王親自寫下的聘書,

  送去沈府的聘書。

  莫非,

  ——是給沈玉柔的!

  謝知安的心下大受震撼,卻不敢聲張,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看到。隨著時安的指引,退出了屋子。

  時安將謝知安隨意扔在了一個路口,便直奔沈家而去。

  與昨夜不同。

  今日,他的馬才堪堪停住,沈家的大門就立即打開了。

  而後,沈仲騰親自迎出了門。

  「哎呀,官爺,您來了!快裡面請,裡面請!」

  沈仲騰引著時安往府里走,面上滿是討好的笑。

  眼神,時不時地瞟向時安的腰間。

  那裡,別著一道信箋,紅彤彤的顏色,甚是惹眼。

  時安被請到了上座。

  沈仲騰親自侍奉了一杯茶水後,那被他盯了許久的信箋終於落入了他的手上。

  他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展開。

  映入眼帘的名字,卻讓他立即愣住了,

  那上面提到的人,竟然是沈玉柔。

  他疑惑地抬頭,

  「官爺是否弄錯了?我們家柔娘已經不是......,這二嫁如何能......」

  時安舒展的眉眼一下子聚了起來,

  「我們殿下親自寫的聘書,還能有假!」

  他站起身,「聘禮單子隨後送到,你們沈家趕緊準備起來吧!」

  說罷,轉身離去。

  沈仲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後,

  又捧著那聘書自上而下通讀了好幾遍,

  這才咧開了嘴,喃喃自語道,

  「嘖嘖,我家柔娘,真是爭氣!爭氣呀!」

  這時,有小廝著急忙慌地進門來報。

  「老爺,夫人和小姐昨日到了偏院就一直在哭,今日也是不吃不喝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他說的,是柳姨娘和沈玉宛。

  在沈家,她們母女二人的地位,眾人皆知。

  這小廝也是怕當真把人餓出了毛病,自己受牽連,這才趕忙前來通報。

  哪知,沈仲騰對於這事卻根本不上心。

  甚至直接冷聲說道,

  「不用管她們,既然不願意吃,也就不必給了!另外,告訴姓柳的,從今往後,她不再是沈家主母了。」

  當沈仲騰確認了,即將嫁入攝政王府的人是沈玉柔,他便有了這個決定。

  嫁給殿下的人,怎能不是嫡女!

  既然柳姨娘母女擋了路,那他也不得不將她們二人踢出局。

  前來傳話的小廝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或者說,是不相信老爺突然就變得如此無情。

  沈仲騰不滿地哼了一聲。

  然後,抱著手裡的聘書,歡天喜地地就往後院走去。

  當他來到溫芷的小院時,溫芷正在睡午覺。

  他不顧劉嬤嬤的阻攔,跨著大步直接來到了溫芷的臥房裡。

  「夫人,夫人,你看看我們的柔娘,要嫁人了!」

  睡夢中的溫芷被他吵醒,一時還有些恍惚。

  待看清了坐在床邊的人,確實是沈仲騰後,忙往床的裡面躲了躲,

  「你、你怎麼來了?」

  沈仲騰對此渾不在意,甚至追著溫芷往床里坐了坐,不顧溫芷的冷臉,興奮地說道。

  「我就知道,還是我們的女兒最優秀,她要嫁人了!」

  溫芷看著他近乎瘋癲的樣子,眉頭擰得極深。

  「你這是發的什麼瘋?」

  她的女兒才剛休夫,悍婦的名聲正盛,有哪家正經人家敢娶她。

  「你不是想要把我的女兒也賣了吧!」

  溫芷想到的,只有這個。

  以她對沈仲騰的了解,這種事,他倒是做得出。

  沈仲騰投過來一個安心的眼神,直接將手裡的聘書攤了開來。

  「你想哪兒去了,你看看這聘書,柔娘可是要嫁給攝政王做側妃的,我哪有那個本事!搭上攝政王!」

  他咂了咂嘴,「我們的柔娘,還真是悶聲幹大事兒!哈哈!這攝政王,可還沒有正妃,我們柔娘嫁過去,嘖嘖,前途無量呀!」

  溫芷仔細地看了看聘書,沒發現任何異常,可她還是不敢相信,

  「這事兒,柔娘怎麼說?」

  沈仲騰的臉色僵了僵,卻篤定地道,

  「此等好事,她還能怎麼說。」

  溫芷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必是還沒有問過女兒的意思。

  她將手裡的聘書遞還給沈仲騰,不冷不熱地道,

  「這事兒,我得先問問柔娘的意思,再做決定。」

  沈仲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夫人!」

  「老爺慎言!我已......被貶為妾!」溫芷嗆聲。

  沈仲騰剛剛提起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夫人,過去種種,是我不對。」他塌著身子,很有幾分懺悔的味道,「我也是受了那柳姨娘的蒙蔽,才會如此。我的心裡,一直只有你!」

  他的肩膀抖動著,似在極力地隱忍。

  「柳姨娘母女已經讓我關到了偏院去,你放心,以後,在謝府,你還是夫人,唯一的主母。」

  溫芷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

  畢竟,是年少時就愛著的人,哪能輕易就從心底割捨。

  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這是件大事,老爺,你容我先去問問柔娘,可好?」

  沈仲騰注意到了她語氣的變化,連忙轉身,握住她的手,

  「好,以後,我都聽夫人的。」

  溫芷躲開了目光,卻沒有抽出手。

  雖不願陷入宅斗的漩渦,可她的心中並不糊塗。

  儘管,累積了多年的怨氣未消。

  可是,如果她的柔娘當真要嫁,一定得是沈家嫡女的身份。

  溫芷沒敢耽擱,立即起床。

  草草收拾了一下,便上了路。

  昨夜,沈玉柔受了驚,回到客棧後,就微微起了低燒。

  好在,這一日,賀冽霆都沒再出現。

  她躺了整整一天,

  就在日頭偏斜的時候,低燒退了下去,身體也舒坦了不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