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馮蘭芝,沒有太子真不行!
這些人有的是連夜從武功縣趕來,沿途足有上百里,黑夜中還得頂著風雪。楚定乾跳下馬車,握著那一雙雙滿是滄桑的手,希望能帶給他們些溫暖。
「你們……」
「殿下,您還會回來嗎?」
「會的,一定會!」
楚定乾轉過頭來,看向那巍峨的皇宮禁苑。他們以為將他發配嶺南,就能高枕無憂。可屬於他的東西,就沒人能搶得走,便是楚帝也不例外。既然不讓他當太子,那他就當皇帝!
「諸位也不必再送了。」楚定乾看向他們,「你們的心意,孤心領了。但這些東西,就都拿回去。才過幾天好日子,你們比孤更需要。」
「殿下,您就收下吧。」
「大傢伙都受過您的恩!」
「就讓我們為殿下做些什麼吧!」
「殿下是看不上我們這些禮物嗎?」
「你們吶……」
楚定乾無奈嘆息,只得含淚收下。這些百姓是最為質樸的,比朝堂上的蠅營狗苟要強百倍。起碼對他們好,他們都記得。可那些朝臣乃至楚帝,都已經是好壞不分,為了權力而不擇手段!
百姓們自發地讓出來條路。
但是,卻無一人離去的。
風雪漫天,楚定乾的車駕漸漸消失,而他的聲音卻是自遠處驟然響起。仿若驚雷,滾滾而過。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
……
仙音閣。
清麗女子蒙著紫色面紗,只能看見雙靈動的眸子。三千青絲如墨垂於腰際,著粉色襦裙披著白狐裘。
見漢王車駕出城,她才輕輕嘆息。楚帝本想藉此敲打漢王,特地下令禁止百官送行。連應該有的儀仗車隊,也找理由全部削去。卻沒想到漢王的影響力這麼大,能令京師各縣百姓自發相送。
「蘭芝,你的琴音亂了。」
「老師。」
「你可是在想漢王殿下?」
「我沒有。」
白髮老嫗只是輕笑,淡淡道:「你若是不想,就不會來我這學琴了。若是平時,可都是我去丞相府。你已解除婚約,與漢王再無瓜葛。」
「嗯。」
她就是當朝丞相馮翎的長女,名為馮蘭芝。在長安是出了名的蕙質蘭心,自幼便與楚定乾訂下婚約。太子被廢後,楚帝便取消了這門婚事。
馮翎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成為太子妃,但並不在乎誰是太子。如果楚定乾的手段溫和些,他自然會玩命輔佐。可太子推行變法,以至於威脅到馮家。既是如此,那他只能想辦法換個太子!
可她年少時就已喜歡太子,就喜歡跟在後面。楚定乾被立為太子,行監國之權。他伏案批閱文書,制定國策。馮蘭芝便坐於堂下,撫琴助興。
但家族利益讓她沒得選,馮蘭芝能做的就是彈最後一曲,為他踐行!
太子,一路平安!
願你餘生平安順遂,永不回京!
……
……
三日後。
未央宮。
「稟陛下,驪山陵寢錢糧告急。三十萬刑徒工匠已經沒米下鍋了,懇請戶部撥款。」
「那就撥款。」
楚帝皺眉開口,略顯疲憊。自從楚定乾走後,他就沒睡個好覺。每日處理政務至深夜,奏章文書看得他無比頭疼。這些繁瑣的事先前都是楚定乾乾的,現在他親自上手,很多都無從下手……
「陛下,不可啊!」
「又怎麼了?」
戶部尚書手握玉圭走出,抬手道:「驪山陵寢所需過重,所以往常都是由太子自行籌措。吾戶部雖掌國庫,可這兩年來輕徭薄賦加上戰事頻頻,戶部也沒餘糧啊……」
「太子,太子……又是太子!」
楚帝猛地拍案,冕旒抖動,怒斥道:「沒了太子,你們就不會做事了?若是干不來就別占著位置,趁早退位讓賢。此事就交給戶部,明日就得辦好!」
「臣……臣遵旨!」
戶部尚書老臉漲紅,心中則是暗自腹誹。楚帝也知道干不來就別占著位置,那還霸占著龍椅?
論打仗,楚帝確實有一手。可要論治國,他不及楚定乾半分。現在把太子逼去嶺南了,三省六部幾乎停擺。原本很簡單的事,現在光流程都得走好幾天。新的中書令和尚書令還未選出,他們就只能看著辦。
「稟陛下。」
「又怎麼了?!」
楚帝劍眉緊鎖,殺氣騰騰。他現在是真正的獨攬大權,自然不想被楚定乾比下去。可越想做好,就越發現這活比他打仗還艱難。足足三天了,就沒一件好消息。
禮部尚書顫抖著走出,抬手道:「今年番邦也都有派遣使節朝貢,尤以蜀國最為看重,是蜀王親自出使的。」
「哦?那挺好。」
楚帝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要知道蜀王親自出使,這是相當給面子了。蜀國只是小國,地處漢中西南方向。疆土大概也就一個郡那麼大,只是遍布崇山峻岭,通行極其不便。
原本楚帝是想著直接將蜀國打下來的,但楚定乾則想通過外交的方式奪取蜀國。所以就派遣使節,讓他們先歸順楚國,當個藩屬國。等後面逐步瓦解蜀國,再兵不血刃地將他們吞併。
「不過……」
「不過什麼?」
「蜀王聽聞太子被罷免,感到憂慮,所以今年不願再朝拜我大楚。」
禮部尚書滿臉無奈,顫抖著開口。要知道大楚的外交事務,先前可都是太子全權操辦的。太子精通八國語言,很多使節就認他這張臉,換誰來都不好使。雖說禮部負責外交,但奈何人家都不買帳。
「放肆,他們就不怕我大楚兵鋒?」
「蜀王說了,我大蜀兵鋒未嘗不利!」
「……」
楚帝臉色陰沉,勃然大怒。
「區區番邦土蠻,竟敢挑釁我大楚?來人,即刻籌措糧草,不日滅蜀!」
「陛下不可啊!」兵部尚書趕忙站出來,「蜀國雖小,骨頭卻極硬。尚有天險蜀道,而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且距我大楚南疆有千餘里,如若長途跋涉,所需糧草無法估量!」
「這不行那不行,那又該如何?」
「要是太子就好了……」
也不知是誰在後面說了聲。
剎那間,楚帝的眼神就變了。
「來人!」
「將他拖下去,五馬分屍!」
百官瞬間譁然,一個個噤若寒蟬。如今的楚帝便是出鞘的利劍,再也無人能限制。他們辛苦將太子趕去嶺南,卻也因此放出了楚帝心中的殺神!
他們以後日子怕是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