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是見了鬼了
宋昭一夜無夢。
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
禁足在這裡,宋昭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前世在北城軍營里,每每都要謹防夜襲,難得有安穩覺睡。
如今倒是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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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安穩,帶著幾分諷刺的意味。
宋府上下都忙著四女兒宋暖的及笄禮。
誰還記得她這個嫡長女?
宋昭起身,簡單的梳洗一番。
沒有丫鬟,什麼都要自己來。
這倒是沒什麼,前世的宋朝今生的宋昭都是沒怎麼體驗過被人服侍的感覺的。
宋昭樂得自在,那兩個眼線不在倒好。
「過剛易折……」
宋昭想起那黑衣人的話。
還真被他說中了,宋朝也好,宋昭也好,都沒落得什麼好下場。
一個中毒而亡,一個被山匪嚇死。
宋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她必須改變。
她不能再衝動行事。
現在的她,沒有錢,沒有權,沒有勢,只是一個孤女。
如果一而再的被禁足在這個院子裡,她想要做的事都不可能做到。
她要出去,她要以一個能幫助她行事的身份出去。
而宋府大小姐無疑是個最便捷的途徑。
宋府在京城的官家裡,地位不菲。
宋禮則是戶部尚書,想要查清楚前世的事,他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她必須學會隱忍,學會變通,學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宋昭的目光落在梳妝檯上的一面銅鏡上。
鏡中的女子,明媚清秀,眼神堅定。
「你不能再輸了。」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道。
可是,怎麼才能在宋府立住呢。
正想著,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晴帶著丫鬟春桃走了進來。
宋昭皺眉看著兩人,心裡告誡自己,要忍。
宋晴用帕子捂著鼻子,故作驚訝道:「大姐姐,你院子裡怎麼一個灑掃下人都沒有。」
宋昭看著她這神情,心裡都覺得好笑,搞不懂這些姑娘們整天在想什麼,難道自己不好過她們才會開心?
這回宋昭確實說對了。
宋晴緩步靠近,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大姐姐,你沒事吧?」宋晴關切地問。
這惺惺作態的樣子,宋昭忍了好久,才忍住了噁心。
「當然沒事。」宋昭微笑回應。
宋晴一愣。
以往宋昭都是一副誰來殺誰的樣子,怎麼一夜過去,變了個人。
「大姐姐,你初來京城,不懂規矩,父親也是為了你好才教訓你的。」宋晴繼續說道。
呵,不懂規矩,為我好,難道不是你在背後搞的鬼嗎!宋昭心想。
「我知道。」宋昭點點頭回。
語氣出奇的溫和。
宋晴有些愣神,這還是宋昭?昨天還說一句話就要吃人。
果然還是會害怕。
想到這裡,宋晴一笑:「大姐姐,你明白就好,父親對你還是很好的,你看,我們家最好的院子給了你住。」
宋昭淺淺一笑道:「嗯,我如今禁足在家,有勞妹妹來看我。」
語氣真誠,仿佛發自肺腑。
宋晴心中暗喜。
看來是被罰怕了。
鄉下來的,果然沒見過世面。
「姐姐這說的哪裡話,你我姐妹,我來看你是應該的,暖妹妹也要來的,她忙著及笄禮去了。」
宋昭點點頭,有些自慚形穢的開口:「下個月暖妹妹及笄,我作為大姐,本該送禮的,可妹妹你也知道,我從莊子上回來,身上也沒有什麼物件拿得出手。」
說罷,抬手用袖子擦眼淚。
宋昭內心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演的太像那麼回事了。
不遠處的樹影里,一個侍衛見狀差點沒摔下來,這還是昨晚那個刀架脖子上眼都不眨的宋大小姐嗎?
真是見了鬼了。
宋晴輕笑,跟誰不知道你窮似得,果然還是沒錢不行吧。
「姐姐說笑了,你放心,以後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宋晴信誓旦旦地說。
「那便多謝妹妹了。」宋昭感激地道。
宋晴離開春花苑,和春桃走在路上,得意地笑。
春桃道:「小姐這麼高興。」
「呵,我就說那個宋昭是個野丫頭,眼皮子淺,被父親罰了一日禁足就已經受不了了,上趕著巴結我們。」
「她在外面十年,自然是沒見過什麼好東西的。」
「去,把我房裡不要的首飾給她送些去,讓她開開眼。」
春桃諂媚道:「即便是小姐不要的,那也都是好東西,想她自然也是沒見過的。」
「哼,空有個嫡長女的名頭而已。」宋晴笑道,「關了一夜就傻了。」
傻了也好,省的同自己爭。
什麼嫡長女,還不是被自己治得服服帖帖。
裴氏所出又怎樣,如今可是自己母親當家,裴氏早成白骨了。
「你說的是真的?」吳楚然看著宋晴得意的神情,有些狐疑。
「當然是真的。」宋晴氣惱,「母親連我都不信了。」
「可宋昭昨日還是要吃人的樣子,今日就變了乖巧模樣,實在令人懷疑。」
「母親!」宋晴急道,「那宋昭原本就在莊子上呆了十年,李嬤嬤不是一直說她在莊子上過得並不好嗎,一個什麼都不懂只知道幹活的野丫頭,她懂什麼,有些許蠻力罷了。」
「可她還能說出那種話。」吳氏想到昨晚宋昭牙尖嘴利的樣子,還是放不下心。
「哎呀母親,你就放心吧,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她翻不起什麼花來。再說了,不還有父親嗎?父親一罰她她就怕了,說明骨子裡還是個下賤坯子。昨日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宋晴不以為意,宋昭看著厲害,其實也是個膽小的主。
可惜了,那幾個山匪聯繫不上。
不然留下點什麼證據,將來拿捏宋昭還不是輕而易舉。
吳氏半信半疑,看著宋晴道:「這幾日先隨她去吧,下個月就是暖兒的及笄禮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忙。」
宋清硯正巧進來,聽見了兩人談話,漫不經心的說:「京城誰不知道母親賢良,母親可別在宋昭的事情上走錯了路。」
「清硯來了。」吳氏趕忙招呼人坐下。
「雖然宋昭被禁足,可若是母親這時候去表示關懷,想必以她那個性子,也會感念母親,以後母親想要她做什麼,她自然不敢違逆。」宋清硯端了杯茶喝一口,「而且,也正好去確認一下,宋昭的醒悟是真是假。」
母子三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當天晚些,翠柳碧桃就捧著一匣子釵環留在了春花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