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死戰
夜色如墨,雁門關外的風聲,仿佛鬼哭狼嚎,夾雜著沙粒,抽打在每個人的臉上,生疼。
火把搖曳,照亮了宋昭緊繃的臉龐。她身披玄甲,手握長槍,目光如炬,緊盯著遠處的北離營地。
對面的北離軍,如同蟄伏的野獸,靜默無聲,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元帥,北離人這次的陣型,有些古怪啊。」裴言澈策馬上前,眉頭緊鎖,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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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微微頷首,她也察覺到了。北離軍這次的排兵布陣,與以往大不相同,不再是簡單的錐形陣或雁形陣,而是……
「像是一張網。」宋昭緩緩吐出幾個字,聲音冷冽,「一張等著我們鑽進去的網。」
「網?」裴言澈一驚,「元帥的意思是,他們早有準備?」
「恐怕是的。」宋昭的眼神愈發銳利,「北離人對我的戰術,已經研究透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看來,這次北離的統帥,不簡單。」
「那我們怎麼辦?」裴言澈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慮。
「怎麼辦?」宋昭冷笑一聲,眼中燃起熊熊戰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要看看,他們這張網,有多結實!」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報——!」
一名斥候飛奔而至,單膝跪地,聲音急切:「元帥!北離軍,出動了!」
「來了!」宋昭眸光一凜,猛地拔出腰間長劍,高舉過頂,「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準備迎敵!」
「是!」
號角聲,驟然響起,劃破夜空,迴蕩在雁門關內外。
大啟的將士們,迅速集結,刀槍出鞘,弓箭上弦,嚴陣以待。
……
北離軍,如同潮水般湧來。
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帶著無盡的殺氣。
「殺——!」
震天的喊殺聲,響徹雲霄。
兩軍,瞬間碰撞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嘶吼聲,兵器碰撞聲,交織成一曲殘酷的戰場交響曲。
宋昭一馬當先,沖入敵陣。
她的長槍,如同蛟龍出海,上下翻飛,所到之處,無人能擋。
北離士兵,一個個倒在她的槍下,鮮血染紅了她的戰袍。
「飛霜將軍!是飛霜將軍!」
北離軍中,有人認出了宋昭,驚恐地喊道。
「飛霜將軍」這個名字,對於北離人來說,就是一個噩夢。
當年,宋朝(飛霜將軍)率領宋家軍,在邊境屢次擊敗北離,殺得北離人聞風喪膽。
如今,這個噩夢,又回來了!
北離軍的士氣,瞬間跌落谷底。
然而,北離的統帥,顯然早有準備。
他立刻調集精銳,圍攻宋昭。
「殺了飛霜將軍!重重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北離士兵,紅著眼睛,瘋狂地向宋昭撲去。
宋昭雖然勇猛,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
她漸漸地,陷入了北離軍的重圍之中。
「阿昭!」
「元帥!」
賀沂和徐歸遠,看到宋昭被圍,心急如焚,想要衝過去救援。
但是,他們也被北離士兵纏住,無法脫身。
「你們兩個,別管我!殺敵!」宋昭的聲音,從重圍中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可是……」賀沂還想說什麼,卻被徐歸遠一把拉住。
「聽阿昭的!我們先殺敵!」徐歸遠咬著牙說道,「只有殺了這些北離狗,才能救阿昭!」
「好!」賀沂也明白過來,他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向北離士兵砍去。
……
戰鬥,越來越激烈。
雙方都殺紅了眼,死傷慘重。
宋昭的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
但是,她的眼神,依然堅定,她的槍法,依然凌厲。
她就像一團火焰,在戰場上燃燒,永不熄滅。
「飛霜將軍,你果然名不虛傳!」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宋昭耳邊響起。
宋昭一驚,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黑甲的北離將領,正騎著一匹黑馬,緩緩向她走來。
「你就是北離的統帥?」宋昭冷冷地問道。
「沒錯。」黑甲將領點了點頭,「我叫拓跋烈。」
「拓跋烈……」宋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冷笑一聲,「我記住你了。」
「能被飛霜將軍記住,是我的榮幸。」拓跋烈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不過,今天,恐怕你要葬身於此了。」
「大言不慚!」宋昭怒喝一聲,挺槍向拓跋烈刺去。
拓跋烈不慌不忙,揮舞著手中的彎刀,擋住了宋昭的長槍。
「當——!」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兩人,戰在一處。
拓跋烈的武功,竟然絲毫不遜色於宋昭。
他的刀法,詭異而狠辣,每一刀都帶著凌厲的殺氣。
宋昭的長槍,雖然剛猛,但卻被拓跋烈的彎刀,死死克制。
兩人,一時間,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飛霜將軍,你的槍法,不過如此嘛!」拓跋烈一邊打,一邊嘲諷道。
「閉嘴!」宋昭怒喝一聲,手中的長槍,舞得更快了。
但是,她的心中,卻越來越焦急。
她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必須儘快擊敗拓跋烈,否則,大啟的將士們,將會損失慘重。
「飛霜將軍,別著急嘛,好戲才剛剛開始呢!」拓跋烈似乎看穿了宋昭的心思,他陰笑著說道。
話音未落,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東西,向宋昭扔去。
「小心!」
裴言澈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戰況,他看到拓跋烈的動作,立刻大聲提醒道。
宋昭也察覺到了危險,她想要躲避,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轟——!」
一聲巨響,黑色的東西在宋昭身邊爆炸,掀起一股巨大的氣浪。
宋昭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昭!」
「元帥!」
賀沂和徐歸遠,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他們不顧一切地向宋昭衝去。
「哈哈哈哈……」拓跋烈得意地大笑起來,「飛霜將軍,你也有今天!」
他舉起手中的彎刀,向宋昭走去。
「受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宋昭面前,擋住了拓跋烈的彎刀。
「當——!」
又是一聲巨響。
拓跋烈的彎刀,被震飛出去。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聲音顫抖:「你……你是誰?」
「我是誰?」來人冷笑一聲,「我是要你命的人!」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長劍,已經刺入了拓跋烈的胸膛。
「噗——!」
鮮血噴涌而出。
拓跋烈,瞪大了眼睛,緩緩倒下。
「元……元帥……」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然後,氣絕身亡。
來人,正是陸濯。
他一身白衣,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的臉上,帶著冰冷的殺氣。
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擔憂。
他快步走到宋昭身邊,將她扶起。
「阿昭,你怎麼樣?」陸濯的聲音,顫抖著。
宋昭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鮮血。
她看著陸濯,虛弱地笑了笑:「我……我沒事……」
「你還說沒事!」陸濯看著宋昭蒼白的臉色,心疼不已,「你受傷了!」
「我真的沒事……」宋昭還想說什麼,卻被陸濯打斷。
「別說話了!」陸濯說道,「我帶你回去療傷!」
他抱起宋昭,轉身向雁門關內走去。
「殺——!」
大啟的將士們,看到陸濯出現,士氣大振,他們奮勇殺敵,將北離軍殺得節節敗退。
北離軍,失去了統帥,軍心大亂,很快就潰不成軍。
「撤!快撤!」
北離士兵,丟盔棄甲,倉皇逃竄。
大啟的將士們,乘勝追擊,一直追出幾十里,才收兵回營。
……
這一戰,大啟雖然取得了勝利,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宋昭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陸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眼中充滿了擔憂和自責。
「阿昭,你一定要醒過來……」陸濯緊緊地握著宋昭的手,喃喃自語道,「你不能離開我……」
他後悔了,他後悔讓宋昭來雁門關。
如果宋昭有什麼三長兩短,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軍醫們,進進出出,忙碌不停。
但是,宋昭的傷勢,太重了。
他們都束手無策。
「陛下,元帥的傷勢,恐怕……」
一個軍醫,顫抖著聲音說道。
「恐怕什麼?」陸濯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軍醫的衣領,怒吼道,「你給我說清楚!」
「恐怕……恐怕回天乏術……」軍醫低著頭,不敢看陸濯的眼睛。
「不可能!」陸濯怒吼一聲,一拳打在軍醫的臉上,「你給我滾!庸醫!都是庸醫!」
軍醫被打倒在地,卻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知道,陸濯此刻的心情,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陸濯跌坐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宋昭,眼中充滿了絕望。
難道,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嗎?
不!
他不能失去她!
他絕對不能失去她!
「阿昭,你醒醒啊……」陸濯的聲音,哽咽了,「你醒過來,好不好?我求求你……」
他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哭泣著。
他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這麼絕望過。
他害怕失去宋昭,他害怕失去這個他深愛的女人。
……
夜,更深了。
雁門關外,一片寂靜。
只有呼嘯的風聲,還在訴說著這場戰爭的殘酷。
宋昭,依然昏迷不醒。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她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陸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放鬆。
他害怕,他一鬆手,宋昭就會永遠地離開他。
「阿昭……」
陸濯的聲音,嘶啞而絕望。
他不知道,他還能做什麼。
他只能祈禱,祈禱奇蹟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