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桀驁的徐妮
乾元百姓手無寸鐵，這些蠻夷官兵均是精兵，個個身強體壯。
好些百姓死在他們的虐殺之下。
親人危機在前，那姑娘心中已沒有自身顏面之慮。
只見她被馬兒拖行一截，身上已是刮痕滿滿，唯一有一點殺傷力的簪子也在拖行中掉了，哪怕拼盡了全力，也難在鞭子落下前靠近自家阿爺。
「阿爺。」
「阿爺。」
「阿爺。」
姑娘聲嘶力竭，眼睜睜看著鞭子落下。
她心的恨意，亦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恨蠻夷，恨朝廷，恨這個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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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夷官兵們哄然大笑，似是很喜歡看到姑娘不知羞恥掙扎，以至於露出那白皙皮膚的場面。
亦歡喜將要看到那蹣跚老人滿臉沾血，死在鞭下的那一幕。
只是，他們笑得太早。
眼看鞭子就要落在老人頭上，一道身影驟然出現，一把抓住鞭子，將甩鞭之人扯下馬來。
姑娘也終於衝到老人面前，慌亂地喊著阿爺。
老人渾濁的雙眼滿是心疼，急忙解下身上的衣服將姑娘裹起來，眼淚流出，自己的眼睛卻不知該往哪裡去瞧。
他的妮兒已是大姑娘了，他……他……
老人眼淚模糊了雙眼，只揪著衣裳，不敢將姑娘擁進懷裡。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他手裡抓過了那姑娘身上的衣服，擋住他的視線，快速的將衣裳給那姑娘穿好。
老人愣了一下，見眼前的人身材纖細，明顯也是一位姑娘，驟提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沒事吧？」
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姑娘怔然抬頭，便見到一張美得不似凡人的臉。
「你……你是仙女嗎？」
她怔怔開口，方才便是她救了她的阿爺。
「你就當我是仙女吧！」
江白挑了挑眉，見她身上已經裹了衣衫，這才看向那一群蠻夷騎兵。
那姑娘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當時便傻了。
只見原地哪裡還有什麼蠻夷騎兵，只剩下一地手腳俱斷的廢人，在他們身周，二十來匹馬兒乖巧的甩著尾巴。
什麼時候……？
姑娘傻眼了，她明明記得自己只是眨了幾下眼睛，為何這些官兵都倒下了？
「想報仇嗎？」
那好聽的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姑娘下意識點了點頭。
「那去吧！」
一支染血的髮簪落在姑娘手裡，姑娘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江白。
見她眼中滿含鼓勵，心中驟然升起無盡的勇氣。
她看向那個將她衣衫撕破的官兵，一步一步朝著他走去。
那官兵手腳俱斷，看著江白的眼神滿是恐懼，好似她是什麼魔鬼。
見那姑娘走來，那如狼一般的眼神是他先前最喜歡的，卻也是此刻的他最恐懼的。
他們西邊有狼，他清楚的知道，這樣的眼神有多可怕。
「別過來，你別過來。」
他想後退，卻因手腳俱斷，退不了一點兒。
此時，他身旁突然傳來同伴的慘叫聲。
原來是其他被他們欺負的百姓見他們失去了反抗之力，紛紛出手。
或用拳頭，或拿木棍，或用石頭，用力的朝著他們身上砸來。
哪裡疼就往哪裡砸。
場面一度十分血腥。
那姑娘到了近前，亦是跑了起來，先前的記憶湧上腦海，只覺羞憤欲死，手中的簪子一下又一下朝著那人身上扎去。
「妮兒，妮兒。」
那老人靜靜地看著，眼底滿是痛快，口中不住道：「殺得好，殺得好。」
現場一片腥氣，江白卻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江綠速度慢些，到了近前時，便見到這修羅場的一面。
哪怕在江白的刻意訓練下她已殺了不少人，看到這一幕，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阿姐，這些蠻夷真該死。」
她恨恨地看著那些人，目光落到百姓身上時，又是一臉悲憫。
同時心中又無比慶幸，慶幸她與阿文有阿姐在，不然這戰事起了，她定會與那姑娘一般，受人凌辱。
「是該死。」
江白認同的點頭。
這些蠻夷的手段讓她想到了一段往事，那是約摸八十年前的樣子，地府來了一大批新鬼。
他們死相悽慘，正是因為某小國挑起戰爭，將他們虐殺了。
後來她與他們交流過，那是一群堅韌又偉大的人。
靜靜地等著原地的百姓殺了那些蠻夷官兵，又扶著腿大聲嘔吐。
反觀那姑娘殺了人，只有面色有幾分蒼白。
確定那人死了之後，她轉身朝江白看來。
「徐妮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那老人也跟在她身旁一起跪下。
「我收下你的謝禮了，快帶著你阿爺走吧！」
此處挨著崇裕關，她與江綠遇上的只是小規模的蠻夷兵，若人數太多，她還真不一定忙得過來。
「姑娘，等等。」
見江白轉身就走，徐妮叫住她。
江白轉身看她，便見她從老人身上背著的包裹里拿出一個小盒子，交給江白。
「我身上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有這一盒種子，是我爹從海上帶回來的，還請姑娘千萬要收下。」
看著眼前的盒子，江白順手接過，打開，裡面的東西讓她一愣。
只見盒子裡，一盒嬰兒拳頭大的薑黃色物品，靜靜地躺在裡面。
這一盒約莫有五六個的樣子。
「阿姐，這是什麼東西？」
江綠探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並不認識。
江白微微勾起嘴角，心情愉快了幾分。
救人本只是順手而為，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
「這東西叫馬鈴薯，因長在土裡，又似豆子一般，也可喚作土豆。」
土豆是個好東西，可以煮著吃，炒著吃，燉著吃，炸著吃，還能弄粉，最主要還能當成主食。
還有各種土豆製品。
「恩人認識這個？」徐妮也愣了。
她本是想著自己與阿爺沒有什麼可以送給恩人，才將這東西拿出來。
沒想到恩人竟然認識。
「認識。」
「你說這是你爹從海上帶回來的？你們可種過？」
徐妮點了點頭道：「我與阿爺在地里種過，小小的一片地，能出不少土豆。」
「只是崇裕關破了之後，我們家地里的土豆都被那些蠻夷給搶走了。」
說到蠻夷，她的臉上再次出現了恨意。
那就是一群強盜，連地里沒長成的糧食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