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秘境
南宴清一步步往前,眼中滿是那柄神器。
渾然不知,危機四伏。
黑霧深處,一雙紅色的獸瞳緊盯著南宴清。
只等她再往前些,便是一擊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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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腳下踩到枯枝。
細微的響聲讓南宴清回神。
她搖了搖頭,覺得有些不對勁。
剛才她還想著記著長老的話,安危第一。
怎麼一看見這柄神器,整個人就像是失了智,眼裡再看不見其他?
恰在此刻,裴無寂的神識落在此處。
濃重墨色中,少女纖瘦的身形格外弱小。
那紅色的獸瞳仿若龐然大物,近乎與少女身形一般大小。
獸瞳中滿是貪婪,好似已經謀劃著名如何將少女吞吃入腹。
「宴清……」
裴無寂看著拿到身影,忽然失了態。
那是他魂牽夢縈的人,他絕不會認錯。
她是南宴清!
裴無寂一步邁出,縮地成寸。
只是瞬息,就已經到了妖獸不遠處。
凶獸揚起利爪,直直朝著他牽掛的身影而去。
裴無寂清楚地看到,那道身影已經伸出手,要去拔劍。
等等!
那是……
裴無寂餘光看見一抹瑩綠。
電光火石見,他意識到什麼。
九階靈草依存神器而生,如今已生靈智,為圖自保,正附身於凶獸看守的神器之上。
若是神器被拔出,必會傷到與之緊密相連的九階靈草。
屆時根系受損,即便將靈草為神女服下,也將失去原本的效用,難以讓她醒來。
可那是南宴清。
他已經虧欠她一次。
只一瞬,裴無寂便有了決斷。
他沒有去管可能受損的靈草,掌中靈力朝著凶獸而去。
南宴清察覺到身側靈力涌動,偏頭看去。
這一轉身,裴無寂看清了她的臉。
是蘇璃?
掌風一轉,洶湧的靈力朝著南宴清襲來!
一切都只是下意識的舉動。
南宴清來不及防護,被靈力重重一擊,砸落在地。
凶獸聞到血腥氣,眼底紅光更甚。
「砰、砰、砰!」
凶獸腳步沉重,朝著南宴清跑來。
南宴清尚且沒從劇痛中回神,鼻腔便被一股惡臭填滿。
汗毛豎立的瞬間,她用盡全力,翻滾開來。
「砰——」
巨大的獸爪砸下,地面立刻多了一個大洞。
要不是南宴清反應及時,此時已經血肉飛濺。
一擊不成,凶獸並未放過南宴清,猩紅的獸瞳緊盯著她,蓄力下一次攻擊。
南宴清撐著地面勉強起身,不敢鬆懈分毫。
一人一獸僵持中,裴無寂無聲落在石台旁。
他的目的是那株靈草。
靈氣盤旋而出,將靈草的根系團團包裹,確保萬無一失。
裴無寂全神貫注,半點也沒察覺到,方寸之隔的南宴清正陷入危機。
又或許他並非沒發現,只是覺得不重要。
幾次纏鬥,凶獸徹底失去耐心,朝著南宴清大聲咆哮。
南宴清捂著受傷的一臂,傷口流出的血浸濕了腳下一片土地。
是方才裴無寂摘取靈草時,兇手被刺激發狂。
她閃躲不及,被咬到了手臂。
若非分開前長老給出的防護法器擋了一下,她整條手臂都要被咬掉。
血液的流失帶走的還有南宴清的體力與意識。
她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在這樣下去,她必死無疑!
對上咆哮時大張的獸口,南宴清牙關緊咬。
拼了!
左右都是死,她偏不信邪!
南宴清將靈力運轉到極致,在兇手撲來的同時,第一次沒有躲開,而是應了上去。
「咔——」
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儘管已經避開要害,南宴清還是被咬穿了肩胛骨。
再差分毫,她的心臟也要被咬穿。
這般生死攸關之際,南宴清卻緩緩勾起唇角。
她手中的劍也貫穿了凶獸的要害,直碎凶獸妖丹。
南宴清抬手,掰開嵌入骨頭的獠牙,任由傷口血色飛濺。
她視線落在石台處。
裴無寂正將靈草餵入神女口中,小心翼翼,細緻入微。
等到靈草完全被神女吸收,裴無寂才想起南宴清的存在。
「你……」
話音一頓。
裴無寂看著渾身是血的南宴清,一時語塞。
片刻,他上前去,掌心翻騰起柔和的靈力。
「方才情急,過來,本尊為你療傷。」
「不必。」
南宴清淡淡出聲,取出療傷的藥丸吃下兩顆。
傷勢實在太重,止血也需要些時間,隨著南宴清每一次走動,傷口都有血湧出。
「這些傷還要不了我的命,師尊還是先看看神女,方才有血濺了過來,神女喜潔,醒來怕會不悅。」
她說罷,踉蹌著離去。
「蘇璃——」
「唔……」
石台上,服過靈草的神女發出聲音。
裴無寂邁出的腳步停下,面上浮現絲絲掙扎,最後還是去檢查神女的狀況。
離開裴無寂的視線,南宴清跌跌撞撞,行走在難辨前路的迷霧中。
她太累了。
心神俱疲,加上重傷。
丹藥的效果本就在秘境內被克制,已經服下這麼久,卻連簡單的止血也做不到。
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南宴清唇角勾起苦澀的回憶。
她千辛萬苦才活下來,百轉千回,竟還是要死在這個負心漢手裡嗎?
要是沒有裴無寂最初那一下攻擊,她未嘗沒有保全自己的實力。
那凶獸雖然看著厲害,卻因為體型巨大,行動難免笨拙,她全盛之時,未嘗不能與之纏鬥,安然脫身。
只可惜……
時至此刻,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他能帶著神女進來,只怕是因為那靈草確實對神女有效。
等神女醒來,二人琴瑟和鳴,誰還會記得她這個無名小卒。
只有她的小狐狸……
想到離開塗山之前,小狐狸那些叮囑,南宴清費力握住銀鈴,身子一點點軟下去。
「砰——」
她倒在地上,呼吸也一點點減弱,幾近消失。
血色蜿蜒,順著指縫滲入銀鈴。
銀鈴中的狐狸毛也被血沾濕。
黑霧中,點點螢光閃爍,一點點匯聚起來,落在南宴清傷口附近。
由小及大。
漸漸的,南宴清整個人被光暈籠罩。
透骨的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很快就長出新的血肉。
南宴清對此一無所知。
她只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行走在一片虛無,看不見來路,也不見歸途。
她這是在黃泉路上嗎?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