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殺意


  荷姨娘心善,囁嚅道,

  「可徐姨娘剛剛小產,身子虛弱,若是丟出去怕是活不成的...」

  陳姨娘瞪了荷姨娘一眼,尖聲道,

  「都這個節骨眼上了,誰管她死不死的!按理說拖出去讓她自生自滅都是慈悲了,真該一碗藥灌下去一了百了才好!」

  喬濟州也動了殺心。

  但他作為當朝官員沒法把殺人掛在嘴邊,如今陳姨娘開口倒是說中了他的心思,就附和道,

  「我看香玉說得有幾分道理。」

  這番話悉數都落在了在屋外的柳婉兒耳朵里,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個不停。

  柳婉兒全然不知自己母親何時被冠上了白虎精的稱號,而今日生下的死貓似乎又完全做實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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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母親即使不是邪祟,如今也是了!

  她驚恐得簡直是頭皮發麻,身子發木。

  她和母親竟然毫無知覺地就落入了今日這般任人宰割的地步。

  後背生出了一股陡然寒意,柳婉兒仿佛四肢百骸都被浸入了刺骨冰水中一般。

  喬老夫人一抬頭,突然看見屋外一個瘦削的身影在簌簌發抖,忙斥道,

  「什麼人在屋子外頭!?」

  柳婉兒面無血色的緩步走了進來,她目光灼灼的盯著喬老夫人和喬濟州。

  柳婉兒神色嚴肅,擲地有聲道,

  「老太太,二爺,我有話要說,請將閒雜人等清出去。」

  喬老夫人有些不悅,此刻對柳婉兒也沒了耐心,

  「都是家裡人有什麼說不得的!你說便是。」

  屋內站著的不過就是喬濟州,喬清舒同陳姨娘荷姨娘以及喬老夫人身邊的鄒嬤嬤等貼身奴僕。

  柳婉兒環顧一圈,嘴角揚起一抹無所謂的笑,

  「既然老夫人和二爺都不介意,那我就直說了,當年我爹爹之死..」

  喬濟州聞言忙伸手制止呵斥道,

  「慢著!」

  揮揮手衝著眾人道,

  「你們都給我下去!」

  眾人紛紛都往外走去。

  喬清舒卻腳步未動,只靜靜盯著柳婉兒。

  柳婉兒走至喬清舒跟前,柔順道,

  「表姐也請移步吧。」

  眾人都被趕了出去,門被關上,屋內只剩下了喬老夫人,喬濟州和柳婉兒三人。

  陳姨娘踮著腳尖往內夠著張望,嘴裡嘟囔道,

  「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還要背著人說?」

  又轉身問道,

  「大姑娘,您知不知道是什麼事?」

  喬清舒淡淡笑道,

  「我若知道,何故還要把我也攆出來呢?」

  喬清舒緩步走下了台階,心裡也在思索著。

  柳婉兒手裡定是捏著喬家的把柄呢!

  若非如此,剛才柳婉兒的神色不可能那般篤定和有底氣。

  她手裡到底攥了喬家什麼事,剛剛把他爹嚇得臉都變色了。

  屋內。

  柳婉兒沒有同往常一樣做小伏低的跪在喬老夫人和喬濟州面前。

  她仰著頭,冷冰冰道,

  「老太太,二爺,我們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們如今若是想要狠心把我們孤兒寡母扔下水,就別怪我柳婉兒把船給掀翻了,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冷笑一聲看向喬濟州,柳婉兒繼續道,

  「我爹爹若不是給二老爺背了黑鍋,當年何至於被落得個當街斬首的結局,我們一家又何至於妻離子散,我們母女何至於寄人籬下?」

  「二老爺,我母親跟了你十年,若不是真心愛你她怎麼會甘願無名無分的跟著你,為你懷了孩子還流掉了,你如今卻聽信謠言要殺我母親,你是否太過薄情寡義了!」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逼的喬濟州步步後退,有些招架不住。

  數十年前,喬濟州下贛州公幹,正巧表妹徐碧雲嫁的就是贛州知府柳之泳,故此就落腳在他家。

  當時喬濟州在上京做官,雖非要職但消息四通八達,年輕時候心也大膽子也大,又有些門路,想要跟柳之泳聯手走私官鹽。

  柳之泳也是個貪婪之輩,贛州地界不算富裕,他在知府位置上多年卻撈不到多少油水,很是心焦火大。

  如今上京來了貴人給他生財之道,又是家裡親戚,自然歡喜得不行,兩人一拍即合。

  前幾年倒還順利,兩人裡應外合勾結商人賺得盆滿缽滿,後來誰知被朝廷察覺,當時的首輔親自派親信下來查案,將柳之泳擒住。

  喬濟州則是被喬白兩家上下打點疏通,花費了好些人力物力財力才保了下來,在這場震驚一時的大案子裡全身而退。

  柳之泳被問斬,柳之泳一家老小被下旨流放蠻荒之地,徐碧雲在流放途中帶著當時年僅五六歲的柳婉兒逃了出來。

  兩人一路逃難北上,來到了上京求到了喬府。

  當時喬老太爺還未離世,對此事的態度是要不就將這對母女送回流放之地,要不就下手了結了這母女倆。

  留著這對母女就是留著個定時炸彈,不知何時就會牽連喬家。

  但那時候喬老夫人心疼自己親侄女不忍心殺之。

  喬濟州在贛州時候也早已與徐碧雲眉來眼去苟且過,更是不願意殺之。

  而且那時候喬老太爺病重,雖有心除掉這對母女,但是到底力不從心,故此徐碧雲和柳婉兒就偷摸的在喬府住了下來。

  前幾年這對母女還很低調,處處謹小慎微,做小伏低。

  但隨著喬老太爺離世,喬老夫人掌家,喬濟州當家做主之後,這對母女才越發的活得體面肆意起來。

  這件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都已經淡忘。

  柳婉兒冷冰冰的一系列質問將喬濟州和喬老夫人都拉回來數年前,神色都不由得警覺了起來。

  這案子雖已經了結多年,但若是柳婉兒執意要告,也不是沒有翻案的可能,到時候連累侯府...

  喬老夫人登上臉孔緊張起來,臉上扯出溫和笑意,

  「婉兒,怎麼無端端提起這些陳年舊事來。你這孩子就是多心,我們不是正在商量怎麼安置你母親嘛,何來要殺她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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