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賠償
「欺負人嘛這不是！」許楊顫抖的聲音在這條無比寂靜的高燈街無比刺耳，
由於變故，他似乎反應過來了什麼，
他很害怕，他怕得聲音都在發抖，
但是儘管這樣，他也要為自己爭取權益。
他的舉動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力，原本一個人都看不到的高燈街上突然冒出了幾道身影，
就連許楊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身後什麼時候圍上了一群人，
他們以許楊為圓心，圍成一圈，面色蒼白，行為呆板，機械，低聲地七嘴八舌，吵著什麼，許楊恰好能聽清他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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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是欺負人，這家店的老闆做的東西又難吃又不還原。」
「老闆做出的保證無法實現。」
「我們再也不要買他家的商品。」
「應該給這位顧客補償。」
「應該把他的店鋪撤掉。」
「把他的店鋪賠給這位顧客。」
……
看見有很多人都站在自己這邊，自己維權的行為得到了支持，許楊的內心有了一絲安慰，
身體上想要離開這裡的本能，竟然減弱了一絲，
但還沒有完全消除。
不過聽到群眾呼籲要把店鋪賠給自己，許楊這時候才開口，「你大壩的，我要他這個破店鋪有什麼用呢？」
「我可是個修仙者，修仙者！你們知道什麼是修仙者嗎？」
「我不是人，不是普通人！」
許楊不經意間吐露出自己修仙者的身份，
「原來是修仙者大人，那麼應該把攤主的皮剝下來作為賠償。」
許楊沒有回應，群眾的建議他並不滿意。
於是群眾們接著竊竊私語，在商討著什麼，
「修仙者大人並不滿意，這是我們共同的罪過，我們應該將自己身上的皮也都剝下來，一起賠給修仙者大人。」
「我不要你們的皮。」許楊搖了搖頭，「你們的眼睛呢？我要你們的眼睛。」
如今正在博弈的時刻，
許楊觀察到群眾的雙眼全部一片空洞，就連自己經過的兩個店鋪的老闆都如此，
許楊作為修仙者的敏銳仿佛恢復了那麼一絲，他覺得，這些人的眼睛更珍貴，更有價值。
群眾似乎沒有想到許楊會是這麼一個要求，全都如同宕機般沉默了。
「不同意嗎？」
「不同意的話，那我就走嘍，真的走嘍？」
許楊轉身，不再去管身後的群眾，
他覺得自己應該要離開這條令他很失望的街道了，
這很正常，
而且這期間不能有任何的問題，
高燈街要將他安全的放行。
「你的皮並沒有多少價值，只能換半顆眼珠。」
挽留的聲音響起，一隻蒼白沒有任何衣物遮蓋的手臂從許楊的背後伸出來，
手心有半顆眼珠，
許楊將眼珠拿起，蒼白的手臂自然回縮，
許楊回頭，卻發現不僅群眾不見了，一旁被掀翻的攤鋪也不見了。
只剩下那個老闆，
「這顆眼珠是高燈街和我對你的賠償，希望你過得愉快。」
說完，老闆越過高燈街一旁的圍欄，跳進湖裡。
事情的發展又開始正常起來了。
眼珠在許楊的手裡，許楊捏著打量了片刻，
「這是？仙屍！」
儘管是當量很小很小的糜級仙屍，但是許楊還是感覺出來了，
他手上的這半顆，是人類的眼珠和極小部分仙屍混合在一起的產物。
由於當量過於少的緣故，眼珠上的仙屍很輕易就被許楊給兼併了。
許楊身上的仙屍不到糜，只有屑這個層次，
但是實際上屑只是通過伹將糜給分解成的產物，
二者並沒有質的差別，就像一根繩子長一萬米和長一米，本質上都還是一根繩子，
而把長一萬米的繩子叫作糜，一米的繩子叫作屑，
但是也有一種情況，這一萬米的繩子可以由無數段一米甚至更小長度的繩子拼湊，
而這無數段繩子，
也都算是糜。
眼珠的情況就是這樣。
質的差別則是，這是根塑料繩子還是鋼鐵繩子，
無論怎麼樣，許楊兼併了半顆眼珠，
久違的愉悅感侵襲許楊的全身，
「這裡竟然有仙屍！我竟然在任務里就能得到仙屍！」
「這裡，簡直是仙境啊！」
「機緣，這裡有我成仙的機緣！」
「成仙，我要成仙！」
許楊得到了如此豐厚的賠償，他的潛意識裡已經完全不想走了，他要留在這裡，
甚至與他意識相矛盾的身體都有些守不住底線了。
這很正常，
也完全符合邏輯。
許楊興沖沖地向下一個攤鋪跑去，
這次的是一個人物肖像速寫，
既然嘗過了甜頭，許楊倒是希望剛才的事故能夠重來一次，痛點無所謂，再多失去些身體也無所謂，
不過這次倒是令他失望了，
店主只需要許楊的一根腳趾頭，最小的腳趾頭，
這可讓許楊犯了難，
「老闆，可以不要涉及到我的雙腳嗎？它們對我來說很重要。」許楊很真誠的問道，
因為他的仙屍，就在他的雙腳上。
「那麼，兩根，不，一根小拇指。」速寫老闆的一顆眼眶裡有一隻殘缺的眼珠，和他在這條街道上所見到的人都不一樣，他是有眼珠的。
許楊沒有深思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變化，
或者說，他已經幾乎失去主動思考的能力，
他的思想，他的意識像是條被某個看不見的存在牽著走的狗，
在被動地接收信息，只能做到簡單地判斷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是正常，
還是不正常。
還好，目前經歷的事情，
都再正常不過了。
由於左手的五指全部被切除了，他只能尋求老闆的幫助，將他右手的小拇指給切下來，
收到報酬後，老闆唯一的眼珠死死盯著許楊，要把他全身都掃描一遍，
沒多久，就認真細緻地完成了一幅速寫，
許楊拿在手裡，看在眼裡，
畫中的人物和許楊本身相比，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仿佛不是畫出來的，而是一張照片加了速寫的特效，
不過由於許楊本身就長得猥瑣醜陋，所以就算畫得再像，看上去也沒有絲毫的美感，
許楊的心裡莫名生起一陣失望，
既然老闆畫得這麼像，那麼他還怎麼找事兒呢？
既然找不出什麼問題的話，那還怎麼獲得賠償？
他很食物，這家就這麼算了，只能到下一家了。
可是在接下來的幾家攤鋪，老闆的業務能力都很強大，完美的完成了以物易物的流程，
作為代價，許楊也完全的失去了自己的左臂，
此時，在沒有盡頭的高燈街，
在許楊的前方，就只剩下幾家攤鋪了，而許楊的身體，除了消失的左臂和右手小拇指，其餘地方都完好無損，
等逛完這幾家後，對這條街道失去了興趣，那麼自己會離開，
這也很正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