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天朝上國
滄陽縣令陸遠,從江木省下來,由八省巡撫易正欽點,到滄陽擔任師爺的鄭航,新上任滄陽縣衙主簿劉平,捕頭王甲等人會同縣城三百名駐紮軍,由前南城巡撫呂恆帶著,前往芮官山石料場挖掘三十萬兩官銀!
滄陽縣城三百駐紮軍,分為步兵一百五十名,弓箭手八十名,騎兵七十人,組成了聲勢浩大的行進軍。
新上任的滄陽縣衙縣令陸遠,坐在四人抬著的轎子中。
在他前面的是三百縣城守衛軍的統帥——張守衛。
在陸遠後面的是,江木省下來的師爺鄭航,主簿王平,兩人齊頭騎著高頭大馬。
陸遠其實也想騎馬,看上去威風,而且能夠享受那種人與自然親密接觸的舒適。
但他現在是縣令爺,按照朝廷規矩,文官出行要乘坐轎子。
而作為曾經整個南城市最有權勢的人——前南城知府呂恆就風光不再,悽慘無比了。
縣衙師爺和主簿高頭大馬後面跟著的是囚車,在囚車裡面關著的就是前南城知府呂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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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念在呂恆有將功補過的機會,此時的呂恆已經被發往江木省聽候審訊,到時候最次也是個發配戰爭前線。
此時正是中宋朝生死存亡之際,北蠻西莽虎視眈眈,戰事一觸即發。
在這個時候犯了事的官員,一律都是發配戰爭前線充當苦力。
就呂恆這點小身板,到了戰爭前線,基本是有去無回。
進入芮官山地界,隊伍就停了,在囚車中的呂恆被拉到了最前面。
陸遠下了轎子,貼身隨從李尚王夏二人,一人牽馬,一人拿著上馬蹬,伺候著陸遠上了馬。
上芮官山的山路上處處有士兵站崗。
陸遠騎在青蔥馬上,由駐紮軍首領張守衛陪著,師爺鄭航,主簿劉平陪著,走到了最前面。
在囚車中的呂恆被拉出來了囚車,手上的枷鎖已經上好,衙役正準備給呂恆上腳鐐。
「腳鐐就不必了!他要帶路!!」
陸遠騎在馬上,對衙役下了令。
「是,大人!」衙役立即就手腳麻利地取走了腳鐐。
頭髮散亂,面容憔悴的呂恆,向著陸遠投來了感激的目光,拱了拱手:「多謝陸大人照顧!」
「呂恆,這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
陸遠提醒了一句。
呂恆點點頭:「請大人放心!」
已經是初秋時節,天氣變幻無常。
從滄陽縣城出發的時候,還是紅日當頭,氣候偏燥熱。
到了芮官山山腰之上,不到一個時辰,立即就變得狂風大作,烏雲密布。
勁風一陣勝過一陣,就可以有些涼了!
眼看著一場暴雨就要來。
原本在山腰恭候的轎子也抬了上來,隨行公差開始給轎子披上蓑衣。
這是擔心暴雨突然襲來,提前為縣令大人陸遠做的避雨準備。
站在芮官山高處平地上遠眺,便可以看見一馬平川的三川壩區。
這裡是橋頭河下游地區重要的糧食產地。
那一望無際的平原便是有著「西南糧倉」美譽的地區。
如今中宋朝式微,在北蠻西莽的連忙進攻下,丟失了大片的領土,只能退守南方地區。
大河上下大半的領土已經落入北蠻西莽的鐵蹄之下,唯有江南地區還有西南山區還在中宋的控制之中。
江南地區憑藉的是中宋最後的根據,有著中宋根基大軍駐紮。
而西南地區則是憑藉天然的地形優勢,被牢牢控制住中宋朝手中。
西南八省,江南六省已經是中宋朝最後的領地。
江南六省主要提防的是北蠻的南侵,而西南八省則是與西莽相鄰。
儘管有天然的防護優勢,但也萬不可大意。
西南八省並不是鐵板一塊,一旦被打開一個缺口,就有可能瞬間土崩瓦解。
如果西南八省一旦丟失,江南六省便是砧板上的一塊肥肉,長期暴露在西莽貪婪的視線之中。
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但在中宋朝的高堂之上,卻偏偏有人不懂,或者不願意懂這個道理。
對西南八省毫不重視!
就如有著西南糧倉之稱的三川地區,防洪修堤只給區區三百萬兩銀子。
這三百兩還要受層層剝削。
外有強敵,內有奸臣,貪腐遍地……
也無怪有人感慨:「中宋朝大勢已去,剩下的只有慢慢腐爛!」
這幾乎是民間的共識,但在朝堂之上,治國大臣們依舊以天朝上國自居。
被北蠻占了大片領土,欺壓多年,卻不思進取,反而有跪舔北蠻,認作義父之勢。
在如此朝廷為官,不得不說是極其憋屈!
陸遠雖然不過是中宋朝一遇的縣城小吏,卻也知道北蠻狼子野心,狼心狗肺,不得不防。
可惜身單力薄,聲音不夠響亮,也無法干預到朝廷的決策。
北蠻西莽是強敵,暫時打不過,可以嚴防死守,改善民生,發展經濟,假以時日未嘗不可一雪前恥!
然後朝堂之上,卻貪腐日益嚴重,對百姓盤剝越發兇狠。
同時又將大把大把的銀子撒向南方海島、蠻荒之地,美其名曰:「弘揚上國之威!」
撒出去的時候說是「借」。
要不了多久就說「免!」
一來一回,中宋民眾苦不堪言,世代為奴,窮極一生,難有翻身的希望。
而蠻荒之地,海島流民,當面感恩戴德,高呼萬歲,背後譏笑連連,長罵一句:「煞筆!」
這些都是淺而易懂的道理。
但是高層不懂,也不是不懂,換來的不過是皇帝好大喜功,虛榮心的滿足。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販夫走卒,終其一生無法脫貧,但每遇談論國事,卻常以天朝上國自居,似有無限榮光。
殊不知,榮光屬於皇帝,苦難才屬於他們!
無論是任何一個衙門,哪怕就是小小一個衙役的衙役,都不是正式公差,卻可以騎在他們頭上拉屎!
或許,他們一生都不會明白,官府就是朝廷的具體表現。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上而下。
他們總是在受到欺負的時候,怒罵官府而忠心朝廷。
總是會說一句:「朝廷總是好的,是下邊這些狗官太壞!」
正如,屠宰場的豬只認為屠夫是壞人,而廠里其他人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