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侍寢之後


  一個時辰後,蕭曄才饜足睡去。

  渾身酸痛不已的祝明月聽著身邊人呼吸漸勻,這才抹了抹眼角的淚做賊似的爬下床。

  剛一走出屋門,祝清婉就過來拉她,力道之大幾乎讓祝明月跌倒。

  方才承寵,此刻腿都打著顫,幾乎站不住,只能扶住牆穩住身形。

  離了主屋一段距離,祝清婉才恨恨開口。

  「剛才叫那麼大聲音是故意叫給我聽的嗎?」

  聽到這話,祝明月心底屈辱叢生,死死咬著下唇沒有出聲,只有眼淚在眼眶中無聲地打著轉。

  「我勸你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滾回你的房間,接下來沒你事了。」

  

  「是。」祝明月生生地將這些屈辱吞回腹中,一路扶著牆回到下人的房間睡下,還因為擾了同屋侍女的好夢遭了幾句冷嘲熱諷。

  第二日蕭曄醒時懷中摟著祝清婉,他又皺了皺鼻子,卻沒有聞到那陣令他上頭的清香。

  蕭曄懷疑是不是自己情動之時的錯覺,悻悻收回手來。

  這動靜擾醒了祝清婉,她倒是滿臉含羞,眼含秋波凝視著蕭曄俊美無雙的側顏。

  「世子醒了?妾身伺候您洗漱吧。」

  蕭曄皺了皺眉,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揉揉額緩了緩,片刻後才輕「嗯」了聲。

  洗漱完了祝清婉還想留人,「妾身傳早膳吧,用過早膳再去上朝。」

  「不必了。」蕭曄掃了她一眼,沒有一絲猶豫就離開了落櫻院。

  碰了一鼻子灰的祝清婉,心中頗不是滋味,昨夜聽著他在榻上對祝明月可不是這般冷淡的態度,真不知道那小蹄子給世子下了什麼迷藥。

  憋了一肚子疑惑和怒氣的祝清婉又要挑祝明月的理,讓芙蕖把人帶到眼前來。

  「給我跪下。」

  祝明月還想問為什麼,就被芙蕖照著膝蓋窩一腳踢過去,膝蓋硬生生磕在了地上,當時就痛得趴在了地上,那一腳可沒有半分留情,半晌爬不起來。

  「世子為什麼對我這般冷淡?是不是你使了什麼手段?」

  祝清婉完全忘記了,世子對她向來都是冷淡的,她能有機會接觸世子還是多虧了祝明月。

  但現下她可不管那麼多,妒火熊熊燃燒著她的心肺,讓她氣得眼睛都快紅了。

  「我沒有。」祝明月渾身冒著冷汗,撐著地直起身子,「我都是照你吩咐做的。」

  「你沒有?」祝清婉撈過旁邊的瓷盞砸在她的膝邊,「撿乾淨。」

  一般打碎瓷盞都是用掃帚打掃的,祝清婉要她用手撿,很明顯就是故意要折磨她,橫豎她現在就是看祝明月不順眼,憑什麼她一個撿來的野種也配世子點名伺候。

  一想到自己連這個撿來的野種都比不上,祝清婉心中的火就燒得越來越旺。

  「你可別忘了,你只不過是撿回來的,是我們祝家養的一條狗,給你幾口飯吃別真的把自己當主子了,記住你的身份。」

  這一字一句像針扎在她的心上,這種難聽的話從小聽到大,祝明月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但是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難免難過。

  她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誰,只知道自己是王姨娘從冰天雪地撿回來的。

  若是沒有王姨娘當初那點善心,她可能早就凍死在那個時候了。

  那時候的王春梅懷著孕,也得祝興文的寵,主母生下祝清婉已經讓祝興文不滿意了,便滿心都盼著王春梅能生個兒子,這才容許她的請求,讓祝明月上了族譜,成為正兒八經的祝家人。

  只是到最後,王春梅還是沒能如他的願生下兒子。

  祝興文便對偏院的母女越來越疏離,主母也想著各種法子磋磨她們,祝清婉有著這樣一位母親,耳濡目染的,小小年紀就開始欺負她和憐星。

  祝明月也很清楚,祝清婉折磨自己向來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她若是不照著做,只會招來更狠的折磨。

  她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麻木地伸手去撿身邊的碎瓷。

  芙蕖給祝清婉端來粥,笑著勸道:「姨娘先填填肚子,為這麼個丫頭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她若是敢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奴婢第一個不饒她。」

  她打量著祝清婉的神色,又接著說,「何況她就算有這種心思,也要掂量掂量自己骨頭幾斤重,容貌氣質跟您可相去甚遠,連您的腳趾頭都比不上,世子哪裡能看上她呀,至多是仗著皮肉得了世子兩分惦記,不足為懼。」

  芙蕖雖然睜著眼睛說瞎話,祝明月的容貌從來都是不容人漠視的,但不管怎麼樣,這一番話讓祝清婉十分受用,不愧是天天在她身邊伺候的。

  她緩和了神色,接過溫熱的粥碗,調羹在碗中漫不經心劃著名圈,眼風跟刀子似的剮上祝明月,「聽清楚了沒有?」

  祝明月垂著頭幾不可聞地苦笑一聲,所有女子都重視的貞潔,在她們嘴裡只是不值錢的皮肉,是可以供人隨意使用踐踏的。

  見祝明月不回答,芙蕖伸出手一把掐在她的胳膊上,手指頭只捻了一點皮肉,卻使了十成十的力,讓祝明月痛得臉都扭曲了。

  「姨娘問你話呢,啞巴了?還是記恨上了?」

  祝明月撫上被掐的地,按照以往的經驗,反抗只會遭到更多的虐待,於是只能有氣無力地回應,「我知道,聽清楚了。」

  「什麼我?昨日就跟你說過了,你現在是國公府的奴婢,全都當耳旁風了?」芙蕖忘了自己也只是個奴婢,但心中沒有半分對她的同情,幫著祝清婉刻意為難折辱她。

  祝明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屈辱,「奴婢知道了,不會威脅到姨娘的地位。」

  芙蕖看她這般逆來順受,也覺得沒意思了,正準備退到一邊,但是一轉頭就看到蕭曄從屋外踏了進來,她幾乎嚇到失語。

  「世、世子,您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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