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祝嫂嫂
用過早膳後，祝明月回了自己的瓊花院，重新換了身乾淨得體的衣服，由書琴領路去給老夫人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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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老夫人那邊會經過夫人的院子，祝明月遠遠的就看到夫人身邊的溫嬤嬤，上前與她打了招呼。
溫嬤嬤似乎是早就在這兒等著她，面上洋溢著和藹的笑，「想來姨娘昨日是受了驚嚇，夫人知道今日姨娘要敬茶，讓老奴早早在這兒等著，問問姨娘是否一切都安好。」
對方的態度和話語無不透露著關心，祝明月本應是先去見老夫人再過來見夫人的，但溫嬤嬤都這般說了，若是祝明月沒有絲毫表示，多少顯得不知好歹了，一時有些為難，但她的面上並沒有表露什麼，含蓄地笑了笑。
「還煩請溫嬤嬤領路，我去拜見夫人吧。」
溫嬤嬤一聽這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誒，姨娘請隨老奴來。」
祝明月和書琴無奈對視一眼，手搭到書琴的手背上默默地輕拍了兩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隨著溫嬤嬤的步伐往院裡面去。
夫人這邊的院子很大，幾乎有三個落櫻院那麼大，前面是待客的廳室，但溫嬤嬤卻帶著她們繞到後面。
「都是一家人了，不算是什麼客，夫人在寢屋梳妝呢，老奴直接帶您去。」
祝明月頷首微笑，寢屋的門開著，祝明月隨著溫嬤嬤直接進去，在外間候著，溫嬤嬤進了裡間，不消片刻就跟在夫人身後出來了。
這是祝明月第一見到蕭曄的繼母，瞧起來也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但來之前書墨都已經同她說過了，夫人今年已經三十八了。
如此一看，就能看得出保養得相當好。
祝明月立刻矮身行了禮，梁妍芳腳下快了幾步，親自扶著祝明月起身，面上是和煦的笑，讓人看著就感覺親近。
「我還想曄兒心尖上的人是何樣的，今日一瞧，果真是讓人看著就喜歡。」
祝明月神色微赧，「夫人過獎了。」
「曄兒那個脾性，一般人可遭不住，你可得多多包涵著，早日誕下子嗣。」聽夫人的口氣，完全沒有把自己當外人，儘管蕭曄對她諸多不敬，但她儼然是以蕭曄母親身份自居的，只這短短几句話祝明月就覺得她能坐這個位置果然不簡單。
她一個妾室，蕭曄就是隨意打罵也不會有任何人覺得哪裡不對，但偏生夫人就要這般捧著祝明月。
雖然上次已經見過一回溫嬤嬤，但這夫人和身邊的人都比她想得要更加好接觸得多，但卻讓祝明月生出些不自在的情緒出來。
「世子很好，也承夫人吉言了。」祝明月回答得中規中矩，面上尊敬有禮，但卻無更進一步的態度。
梁妍芳和溫嬤嬤不動聲色相視一眼，梁妍芳收回了手，笑道：「都嫁了曄兒，還叫夫人？」
溫嬤嬤也趕緊招來侍女，那侍女手上端著托盤，裡面呈著茶水，祝明月心下瞭然，提過壺斟茶，而後端起遞給梁妍芳。
「請母親喝茶。」
「好，好。」梁妍芳利落地接過她敬來的茶水，一點都沒有拖沓，淺呷一口之後才道：「代容，去屋裡將我備好的鐲子拿來。」
祝明月抬眼，看著溫嬤嬤進了裡屋，沒有吭聲，梁妍芳將茶盞擱回盤中，又捉握住祝明月的手，「原以為你是要先去老夫人那兒的，就沒將禮帶出來，不成想先來了我這兒，倒是叫母親受寵若驚。」
一番話說得天衣無縫，祝明月疑惑，她叫溫嬤嬤候在路上，不就是想要自己先來她這邊嗎？
「母親關心小輩，妾身自然不能無禮，只是這禮就不必了，有母親這份心意妾身已經很開心了。」
這時溫嬤嬤已經將鐲子拿了出來，是一隻金鐲子，上面雕刻著祥雲紋樣，比祝明月在祝府見過的物件要精緻得多，一看就價值不菲，梁妍芳接過那鐲子，不容拒絕地戴到祝明月的手腕上。
「新進府門怎麼能連個禮都沒有呢？雖說只是妾室，但這也是做母親的應該給的見面禮。」梁妍芳不僅做得好看，說得也好聽，倒叫祝明月不知如何拒絕了，起身正想道謝，就聽梁妍芳又笑道：「好了，新婦的茶我算是喝著了，你也趕緊去老夫人那兒，別在我這兒耽誤了，下回有空再來。」
她倒是替自己考慮，祝明月又行了一禮，「謝母親體恤，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直到走出這個院子祝明月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書琴看她模樣，不禁問道：「姨娘這是怎麼了？」
祝明月搖了搖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院門，「沒什麼，夫人待誰都是這般好嗎？」
書琴笑著點點頭，「是呀，世子與老夫人雖和夫人不和，但夫人待府中人都是極好的，對下人也從不隨意苛責，國公爺也很是寵愛夫人。」
話音剛落，祝明月就見書琴對著前方行禮，她轉過頭，聽到書琴道：「見過二公子。」
那是一個充滿書卷氣息的男子，隱約能從他的面上看到幾分蕭曄的影子，雖五官有些許相似，但氣質是極度不同的，眼前這個人就如他的母親一般，通身散發著親切溫和的氣質。
只見他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祝明月身上，祝明月也趕忙做了一禮，學著書琴的話說道：「見過二公子。」
「這位便是祝嫂嫂了吧？」蕭暉挪了一步讓開路，「這是要去祖母那兒嗎？」
這聲嫂嫂叫得祝明月渾身不舒坦，她一個妾室，哪裡有資格敢稱國公府二公子的嫂子，她有些尷尬地點點頭，想了想也寒暄道：「二公子去找夫人嗎？」
蕭暉也看出來了她的緊張和尷尬，也微微頷首，溫聲回應，「嗯，你快去吧，免得祖母久等了。」
「嗯。」祝明月與人錯身分開，往老夫人的院子趕去，心中卻忍不住回想梁妍芳這對母子。
老夫人的院子她並不算陌生，來了兩回，遭了兩回罪，實在算不得什麼美好記憶。
果然一踏進院子，就感覺到滿滿壓抑的氛圍，院中灑掃的婢女依舊幹著自己手中的活，卻時不時偷覷著祝明月。
董嬤嬤站在門口，「老夫人頭風犯了，還請祝姨娘在院中先候著，等老夫人醒了老奴再叫您。」
說完這句話，她就進了屋，留下祝明月和書琴站在寒風瑟瑟的院子裡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