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屍兩命
看到世子過來,書琴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祝明月站起身想行禮,蕭曄一把上前捉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彎腰,「早都說了不用多禮了,怎麼又來?」
祝明月執拗地抽回手,還是彎了彎腰身,「禮不可廢,又不是幹什麼重活,世子不用擔心孩子。」
她抬起頭,勉強扯出個笑來。
蕭曄凝視著他,好半晌才嘆了一息,扶著祝明月坐好。
「你都知道了。」
祝明月看著他的眼睛,輕輕「嗯」了一聲,蕭曄想說什麼,祝明月卻在他說話之前就開了口。
「其實世子不用如此,妾身不會跟世子鬧的,也不會不知趣做些什麼事情阻攔世子。」
蕭曄認真地看著她,祝明月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但是他能從中看出那笑里暗藏的苦澀,也當然知道她說的話都是真的,她不是那種人。
但是他根本不是怕她鬧,他也不知道怎麼,聽到祖母的提議,下意識就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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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只是靜靜地撫上祝明月還沒有半分變化的小腹。
「世子。」祝明月低聲喚他,蕭曄抬起頭,兩人四目相對。
「昨日有遇到心儀的嗎?」祝明月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她不想承認,她心裡似乎生出了嫉妒,正一縷縷瘋狂生長著。
她的心砰砰狂跳著,蕭曄將手移到她的發頂揉了揉,輕笑一聲,「沒有,等祖母安排吧。」
他湊近了些,將自己的額頭抵上祝明月的額頭,兩額相碰,傳遞著溫暖的觸感,連呼吸都在咫尺之間。
「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安心養胎。」
這句話真的讓祝明月躁動焦急的心一點一點安靜了下來,那麼輕易的,只用一句話就撫平了她所有的情緒。
她依偎進蕭曄的懷中,「那孩子可以留在妾的身邊嗎?」她想她還是有些貪心,但換了誰又能那麼簡單地就接受孩子送給別人呢?
蕭曄攬著她的手滯了片刻,「此事容後再議吧,我會與祖母說說看。」
他微微嘆了一息,輕輕的,沒有讓祝明月察覺到。
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祝明月那股愁緒仍舊揮之不去,但比起此前的諸多情緒,已經好了很多了,至少世子願意嘗試一下,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安慰了。
蕭曄陪著祝明月用過午膳,在院裡溜達了幾圈,又哄著她睡下了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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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靈秀和祝清婉約在一座茶樓雅室相見。
看到人來了,魏靈秀開門見山道:「祝明月有孕的消息你應是知道了吧?」
祝清婉坐下來,「我知道又能如何?她在國公府,我的手又伸不進去。」
魏靈秀輕笑,不緊不慢斟了一杯茶推到祝清婉面前,「還沒恭喜你,如今進了我表哥府中,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祝清婉現在以她表嫂自居,身份上也不算矮她一截,自然沒有先前那般卑微了,但是誠如魏靈秀所說嗎,她們如今算是一條船的,倒也沒必要與她過不去,於是祝清婉喝了那杯茶。
「你有什麼想法?不如說說看。」
雖然她現在看著光鮮亮麗的,讓之前想看笑話的人都吃了個癟,但秦知禮對她也只能說是不咸不淡,王府中的那些個女人也個個都瞧不起她,過得連在國公府還不如,唯一的不同就是秦知禮還容許她留宿侍寢,多了個床伴罷了。
她依舊記恨祝明月讓她被掃地出門的事情,看不得她一點好。
「國公府你自然伸不進去手,讓祝明月出來不就好了嗎?」魏靈秀眼中透著算計,「不過倒也沒必要這麼急,等她月份大些,一屍兩命,豈不是更好?」
魏靈秀眼睜睜看著跟祝明月交好的那兩位都能在世子跟前露臉,她也知道祝清婉肯定是記恨祝明月的,生怕她著急下手。
既然總有人做壞人,不如就讓她來,她可不想自己的手沾上這些見不得人的血腥。
等祝明月徹底消失,她再在世子面前露露臉開解一番,怎麼著也不至於像現在人都見不著。
果然祝清婉一點就上鉤,「你這是什麼意思?」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魏靈秀拍拍她的手背。
祝清婉盯著她,努力消化著魏靈秀的話,這個女人果然比自己想得更惡毒。
兩人商量了一番,一場巨大的陰謀在慢慢醞釀著。
祝明月對此毫無察覺,她如今身為貴妾,府中送來的例銀要比之前更多了些。
她只留下一小部分,其餘的都讓書墨送回祝府給了王姨娘。
聽聞她有了身孕,王姨娘還貼心地縫了虎頭鞋讓書墨帶了回來。
日子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到了寒衣節。
眾人會在寒衣節這日祭奠祖先和亡靈,焚冥衣,以表思念之情。
活著的人也會製作寒衣送給活著的親人,寓意關心和祝福。
祝明月最初萌生做冬衣的想法,就是想在這天送給世子,表示自己的關心。
蕭曄今日休沐,要隨祖母父親去祭祖,一早醒來祝明月就拿出那件縫製好的冬衣,滿眼期待看著他。
「這是妾身自己做的,還望世子不嫌棄。」
蕭曄驚喜地看她一眼,接過衣服摩挲著上面的金線,針腳工整,一看就費了不少事。
討好他的女人有很多,對他好的人也有很多,但他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麼充滿心意的禮物。
蕭曄一把抱住祝明月,「我很高興,但做女紅費眼,以後這些活交給旁人就好,傻明月。」
祝明月橫在他胸前的手推了推,抬眸笑道:「一件衣服不費什麼事,世子喜歡就好。」
「我今日就穿這件吧。」蕭曄樂呵呵的,當即就脫了已經穿好的外衣,換上手中這一件。
他在祝明月跟前轉了個圈,「怎麼樣?我穿著合適麼?」
祝明月點點頭,眉眼含著笑,「好看。」
這時春華來催,「世子,一會兒就該走了。」
蕭曄又摟著祝明月在她臉上落下一個重重的吻,「我先去忙了,晚點給你帶好吃的。」
「快去吧。」祝明月笑著目送他離開了瓊花院,笑容慢慢消失在臉上。
她壓下心頭的愁緒,日子就這樣過了十來天,她如今的身子也已經有兩個月了。
為著明珠公主的洗塵宴,向來奉行勤儉的皇后也奢侈了一回,將宴會地點定到了京郊行宮,甚至連陛下都會出席,京中但凡有點地位的官員世家都受到了邀請,允許自行攜帶家眷,累了醉了都可以直接歇在行宮,次日再回城裡。
蕭曄想都沒想,就要帶祝明月去,她本想拒絕,畢竟以自己的身份參加這種宴會多少不合適。
但蕭曄說,「人多得很,沒人管我們,就當換個環境散散心。」
她拗不過蕭曄,最終還是坐上了去京郊行宮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