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愛妾
宋嬤嬤也知道今日發生的事，太子殿下和公主吵得不可開交，皇后這才趕了過來。
這會兒子那吳嬤嬤還躺在公主的床上，將皇后也氣得不輕。
宋嬤嬤頷首，馬上進屋去同皇后稟告。
她進去片刻，那哭聲也停了，然後就看到宋嬤嬤又出來了，「世子請進。」
蕭曄撩袍跨過門檻掃視了一圈，皇后坐在主位上，秦知硯坐在一旁，秦淑儀跪在皇后的腳邊，幾個人臉色都十分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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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曄先給眾人行過禮，隨後才道：「娘娘既然在這裡，想必也知道微臣是為何而來的。」
柳夢竹看向他的目光都懷著愧疚，「快坐。」
蕭曄也是毫不客氣坐下了，柳夢竹嘆了一聲，提著秦淑儀的手讓她站起身，「吳嬤嬤做錯了事，受罰也是該的，本宮給你派去的先生沒有教過你禮義廉恥嗎？如今世子也在這兒，你說說如何處理吧？」
秦淑儀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我是真不知道她有身孕，吳嬤嬤也是無心之過，世子想要什麼賠償我全都賠給你，吳嬤嬤年紀大了經不住受罰。」
這話就是不想讓吳嬤嬤受到任何懲罰，作為她的親生母親，柳夢竹聽到她如此關心一個嬤嬤，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雖然孩子接回來了，但這麼多年缺失的感情卻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回來的，這件事更是能看出來，她在女兒的心中還不如一個嬤嬤。
蕭曄當著皇后的面還是收斂了一些，但語氣卻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
「殿下不知情可不怪，但無論有孕與否，此次犯錯的本就是我家侍女，要罰侍女也是應該的，只是在我侍女多次提出要自己受罰，殿下和吳嬤嬤卻依然堅持要我愛妾受罰，是否於情於理不合呢？好在我愛妾身體底子不錯，否則今日我孩子就沒了，我國公府也不缺什麼，只需殿下把吳嬤嬤交出來，給我國公府一個交代即可。」
蕭曄甚少說這麼多話，皇后還在這裡，說不定回頭陛下就知曉了，與皇室抗衡，他自然要讓自己在道理面前站住腳。
秦淑儀聽著他一口一個愛妾，氣得幾乎要爆炸。
她的吳嬤嬤還沒醒，蕭曄就為了一個低賤的侍妾找上門，連自己母后的面子都不給。
但她不知道的是，若非皇后坐在這裡，若非她有皇室的身份，蕭曄估計連這些廢話都不會說。
「娘娘認為如何呢？」眼見秦淑儀不回應，只是瞪著充滿怒氣的眼睛，他轉而看向柳夢竹問道。
這件事柳夢竹也是聽秦淑儀的一面之詞，了解得並沒有蕭曄這麼清楚，若非秦知硯在場，估計連這片面之詞都會將事實扭曲到底。
她剛剛聽到蕭曄提出犯錯的侍女，這點秦淑儀並沒有特意說清楚，柳夢竹看了她一眼，一想到女兒哭哭啼啼的模樣，終究還是心疼她的。
「此事確實是吳氏的錯，但吳氏這麼多年陪著淑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們二人感情深厚，本宮也知道國公府什麼都不缺，世子還能接受別的道歉方式嗎？」
「感情深厚？」蕭曄輕笑一聲，「娘娘覺得這對嗎？奴便是奴，殿下仁義心善，但這也不是一個奴才逾矩的理由，殿下從小由她照料，娘娘的人品貴重是京中眾人皆知的，太子如今也是吳氏刻意引導的錯，更該罰了。」
「蕭曄！為何要這麼咄咄逼人？」不管說什麼秦淑儀就是不想交出吳嬤嬤。
「合理要求，要論咄咄逼人可不及你們一半。」蕭曄斂起臉上的笑，剛剛在祝明月那兒消下來的氣又冒了出來。
「行了，這事兒鬧到父皇那你也不占理，你這要是缺人伺候哥哥明日再給你挑幾個好的，吳嬤嬤趕緊交出去，一個奴才睡到主子床上像什麼話？」秦知硯聽他們吵得頭疼，這也就是自己親妹妹，他還想好言相勸，也知道母后心裡有愧疚狠不下心來，但和蕭曄多年好友，他知道對方的性格，沒必要為了一個奴才鬧到不可收拾。
「來人。」秦知硯揚聲，宋嬤嬤推門進來了，「將吳氏拉出來，交給世子。」
「哥哥！」秦淑儀跺了跺腳，還想去攔著宋嬤嬤，柳夢竹這時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
柳夢竹性子溫和，蕭曄說得對，把秦淑儀照顧成如今這個模樣本就有錯，秦知硯率先站出來表了態，她要是真的再縱容下去，只怕日後害得她更加驕縱，她們雖然身份尊貴，但柳夢竹從來就不願意以身份壓人。
她死死抓著秦淑儀的手，秦淑儀眼睜睜看著宋嬤嬤又叫了兩個小黃門，進去將還在昏迷的吳嬤嬤拖到院中，宋嬤嬤叫人澆了一盆涼水上去，這下吳嬤嬤總算是醒了。
蕭曄起身對皇后和太子道謝，然後轉頭看向秦淑儀，「殿下放心，微臣不會草菅人命。」
說罷就出去，帶著小黃門和吳嬤嬤離開了這邊。
秦淑儀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柳夢竹將人摟住懷中，「好了，世子說過不會傷她性命，等送回來了母后不會再罰她了，只是她不能再跟在你身邊了，往後就讓宋嬤嬤跟著你。」
秦淑儀知道這次賣慘也不管用了，母后還想把那個喜歡管東管西的宋嬤嬤給她，憑什麼她一個奴才能管到自己頭上，吳嬤嬤就不會這樣，幼時想父母，她還會變著花樣哄自己開心。
她考慮了一番，主動低頭道：「母后的考慮女兒理解，只是宋嬤嬤跟了母后多年，還是繼續跟在母后身邊吧。」
柳夢竹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笑一笑，指腹替她抹去眼角的淚，「再說吧，開心點。」
蕭曄將吳嬤嬤扔到院子跪好，那裡還放著祝明月先前洗衣的盆和那件永遠也洗不乾淨的衣服，吳嬤嬤身上的衣服濕了大半，冷得瑟瑟發抖。
蕭曄邪氣一笑，踢了踢小木盆，「自己主子的衣服當然該自己洗了，不然發那麼多月錢賞賜養你是幹什麼吃的？洗吧。」
吳嬤嬤知道自己能從公主面前被帶走，那她現在必然是已經護不住自己了，只能立刻捧著衣服洗了起來，一邊搓一邊哭著認錯。
「世子饒了老奴吧，老奴一時昏了頭。」
蕭曄轉首對小黃門，「盯著她，等我過目點頭才能離開。」
祝明月被書琴她們喊起來喝藥就已經不困了，靠坐在床上看書，這時聽到外邊的嚎哭聲，也好奇了，披上外袍由春華扶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