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蕭夫人
「我小產那晚，你去找了別的女子，所以才沒有早早回府，是嗎？」
她的聲音很輕，但眼底流露出來的情緒讓蕭曄的心狠狠抽動了一下，心疼不已。
蕭曄皺緊眉，抬手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摩挲著。
「沒有什麼別的女子，尋常酒宴罷了，也和謙王脫不開關係，只是你為何會這麼問？」
祝明月垂下眼，靜了一息，事到如今，索性就說開好了，她也不想聽蕭曄繼續敷衍糊弄她了。
「你的衣服上，有其他女子的脂粉，我瞧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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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曄仔細回想了一番，忽然想起，當日確實有個女子借倒酒之機撲到他的懷中。
只是他當即就將人斥退了，並沒有主動讓女子近身伺候。
衣服上的痕跡他從未注意，那時候一心想著明月早點醒過來，哪裡有空關注這些。
他忽然又想到，祝明月醒來時的目光，她的崩潰，跟這件事也有關係嗎？
蕭曄後悔自己如此後知後覺，若是他早點察覺，早點追問，會不會就沒有這幾個月的分別了？
「是伺候的人沒有眼色，相信我，可以嗎？」
祝明月沒有出聲，無論相信與否，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不想糾結。
她只不過想替自己尋求一個答案，聽到蕭曄這般言辭懇切，無論真假，都足夠消除她心裡那根刺了。
蕭曄沒有逼她回復，將手掌貼上她的小腹輕聲問。
「為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
祝明月沉默，蕭曄微微蹙眉，猜想到了那個答案，「你還是想離開我。」
「我……」
她才張開唇，蕭曄的手指就虛掩到她的唇邊。
「我會讓你打消這種想法的，你在這邊住了這些時日，應該知道這邊是很亂的，你如今這樣還想著跑，對孩子不好。」
蕭曄狠狠拿捏住她的軟肋，為了孩子，她也確實該老實一陣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蕭曄很滿意這個結果，又攬著她說了很多話，訴說自己有多想她。
等小廝送了藥來，蕭曄一勺一勺餵她喝下，才滿足地摟著她安寢。
這幾個月來，蕭曄很少睡過一個好覺。
這一夜算是他睡得最香的一夜。
起身時身旁空蕩蕩的，蕭曄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掀開被子赤著腳就往外衝去，剛一打開門就碰到祝明月回來。
祝明月看他頭髮還亂著，一身底衣赤足，眸中閃著疑惑。
「你這是？」
蕭曄激動地一把抱住她，「我以為你跑了。」
不是他大驚小怪，實在是明月的離開給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聽到他的話，祝明月的胸腔似乎有些悶悶的，她的耳朵靠在蕭曄的胸膛上，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祝明月伸出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下樓叫他們做點早膳罷了，回屋穿鞋吧。」
蕭曄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狼狽，輕笑一聲回去穿好衣服鞋襪。
用過早膳之後蕭曄便繼續駕著那輛馬車，帶著祝明月往軍營方向去。
銀峰縣比青岩縣要大一些，軍營就在城市最西邊，去到熱鬧的大街上也就兩三刻鐘。
蕭曄昨日沒有急著帶她回去，是想提前解決掉孩子的問題。
但因為自己的不忍，弄巧成拙得知了這個驚天好消息。
明月對他現在雖然還是冷淡，但比起之前那種水火不容的狀態還是要強上很多。
守營小士兵遠遠瞧見蕭曄坐在馬後當馬夫，滿是疑惑。
他們這位副將，訓練時不要命似的，成日冷著臉不苟言笑的，這次怎麼還當起馬夫了？
從他臉上的表情看來，倒還挺高興的。
馬車在軍營大門處停了下來，小士兵作勢隨意攔了一下。
「冒犯了，還請問蕭副將帶的是什麼人？」
軍營重地，凡來往盤查都比較嚴格，蕭曄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
「我夫人。」
祝明月坐在馬車內把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對這個稱呼有些觸動。
蕭曄跳下馬車，掀簾看向車內的人，朝他伸出手。
「到了，下來吧。」
祝明月緩了幾息，才將手放到他的掌中。
蕭曄帶她去了自己的住處安置好，又派小士兵去城中買了個丫鬟回來照顧她，如此祝明月又開始在一個新的軍營生活。
買來的丫鬟叫陶玉，跟祝明月一般大，沒有阿柳那麼活潑，但做事很是謹慎盡心。
身邊突然沒了阿柳的嘰嘰喳喳，祝明月一時有些不習慣。
軍營中的人看到她都會尊重地稱一聲蕭夫人，叫得祝明月很不自在。
這個稱呼對她來說就好像是偷來的，只要回京了，這個美夢隨時就會碎掉。
蕭曄每日忙完就貼著她，空了也會帶她去城中的大街走走，但祝明月卻仍舊無法完全拋去心中隔閡和他自然相處。
這種日子實在是過不慣，這日躺下休息時，祝明月側過身來，看向正在寬衣的蕭曄。
「軍中缺不缺軍醫？」
蕭曄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人手確實不多，問這個做什麼？」
祝明月枕著軟枕，不知道怎麼開蕭曄開口。
思考的空隙，蕭曄就已經鑽到榻上來了，把人摟到懷裡，嘴唇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祝明月沒有動作，在他鬆開之後與他對視著，語氣平淡。
「我想去軍醫那兒幫忙。」
這話一出口，祝明月就看到蕭曄皺起的眉毛，和她設想的差不多。
果然下一瞬蕭曄就拒絕了。
「你如今身子重，軍中再缺人手也沒到要奴役孕婦的地步，還是安心養胎吧。」
祝明月垂下失落的眼，轉過身去背對著蕭曄，「睡吧。」
蕭曄看著她烏黑的後腦勺，知道她這是又不高興了。
她現在雖然沒有要離開的心思，但整日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做什麼事說什麼話都是淡淡的。
他們之間就好像回到了，她離開國公府之前。
她願意留在江寒朔身邊，是因為江寒朔答應了她的這些要求嗎？
可是自己這不也是為了她好嗎？
蕭曄有些不解，探手搭上她的肩，將人小心扳了過來面對著自己。
「因為我拒絕你，所以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