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苗頭
「大人，高將軍硬闖進了府里，如今在會客廳，指名道姓讓您過去。」玉竹站在東側院的正房門口，躬身道，「高將軍的臉色很不好，您自己注意……」
溫望舒難得回應地點了點頭，片刻不敢耽誤地大步朝會客廳走去。
「溫掌事好大的架子，可讓高某好等！」高將軍拂手就將桌子上的熱茶朝溫望舒揮了過去。
溫望舒盯著腳邊碎成渣渣的茶盞，接過玉竹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靴子上的水，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坐到了高將軍的對面。
高將軍上下打量著溫望舒，聽說這個狗東西渾身上下都是他女兒一針一線親自做的，就這他還敢矯情的拒絕？實在是欺人太甚！
「不知高將軍今日來府所謂何事？番薯亦或者私事？」溫望舒面上露出一抹不自在，真的很久沒被人這麼打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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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將軍冷哼一聲道：「少裝模作樣，你當真不清楚我來所謂何事？我身為父親，就想替我女兒問問，你憑什麼看不上她！
你莫不是當自己是天仙下凡，又或者覺得自己在宮裡伺候就高高在上？我堂堂將軍府嫡女如此放下身段討好你，你有什麼不知足的？
但凡換個人，我女兒如此對他，人家怕是磕頭感激都來不及，哪會如你般不知好歹！」
「看起來你們相處得不錯，不然她不會將我們的事漏給你隻言片語。」溫望舒抿了口茶，輕輕垂下眸子，掩住了眼底的一絲苦楚。
高將軍一掌拍爛了身邊的桌子，怒吼道：「少給我左顧而言其他，回答我的問題，究竟為——什——麼？」
「第一，明面上的，我不能生育，萬一初雪只是一時歡愉，請問事後我該如何自處？
況且，若我們真在一起了，您真的會祝福我們嗎？
您的嫡女愛上一個沒根的太監，即便您能勉強自己接受，您的那位秦夫人怕是也會哭天搶地吧！
第二，我已經過了出宮的年紀，卻依舊在宮裡，這說明什麼？若無皇恩，我哪怕是生熬著，也得熬死在皇宮裡！
第三，掌印公公是我的義父，東廠的一部分事都經我的手，我若是和初雪在一起，那些找不到我破綻的敵人，必會齊齊瞄上初雪，每天活在刀尖上，時間一長，是人都會瘋的！
您真捨得她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高將軍聞言，臉上的怒氣消了不少，他當然捨不得他的寶貝女兒再受任何苦楚，不過他總覺得，對面這個傢伙該交代的遠不該僅僅如此！
「聽著像人話，只是你還有沒說的吧！」
溫望舒握著茶盞的手微頓，不愧是能文善武的大將，居然能通過一些細枝末節察覺到事情的本質。
「不能說？還是不想說？」高將軍眼都不曾眨地盯著溫望舒，自是沒有錯過他的異樣，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邊喝邊翹著二郎腿坐等答案。
溫望舒沉默不語，屋中靜得仿佛只剩彼此的呼吸。
「既然不能言，我也就不問了！不過，你既然拒絕了她，想必也做好了她離開的準備，這次我回邊地，很有可能會帶走她，從此天高地遠，望你們能各自相忘於心。」高將軍起身，凝視著眸子收緊的溫望舒，不留餘地地說道。
「她不會走的！」溫望舒想著這些天魏初雪的表現，話說得沒有半絲底氣。
高將軍嗤笑一聲，不屑道：「那就讓我們彼此拭目以待吧！」
溫望舒看著高將軍信心十足地大步離開，原地愣怔了很久，待回過神時，惱怒地將會客廳的東西統統都砸了一遍！
溫少川遠遠瞧著一片狼藉的會客廳，扯了扯一旁偷看的玉竹，翻了個白眼道：「好好的抽什麼瘋？誰又惹他不高興了？」
「高將軍……」玉竹壓低了聲音，生怕不小心被屋裡的人聽到。
溫少川嘖嘖幾聲，原來是替魏初雪撐腰的人來了，怪不得氣成這樣，真是活該！
不行，這等好事應該慶祝一下，他怎麼能留在府里呢！
玉竹見溫少川一臉幸災樂禍地跑了，對「犯眾怒」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可憐的大人，你說你怎麼淪落成這個樣子了！好吧，他承認他也是幸災樂禍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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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鋪子
魏初雪聽了觀雲的轉述，眉頭深皺，很顯然，她認為溫望舒全是屁話，完全是為了糊弄她的生父。至於確定的原因，彼此心知肚明！
至於一起去邊地，還別說，她真有一點心動！
上輩子被困於內宅和莊子，她並沒有看過京城以外的世界，如今有機會，她好像沒有理由拒絕啊！
「雪小姐」秦文慧乳母的出現打斷了魏初雪的思緒。
魏初雪抬了抬眼，語氣不咸不淡地開口道：「何事？」
乳母從袖裡掏出請柬，恭敬地呈給魏初雪道：「夫人過兩日準備舉辦一場菊花宴，藉機給明宇少爺挑一挑不錯的小姐，想請您過去掌掌眼！
當然，溫公子那邊我們也下了帖子，他作為少爺的至交好友，想必不會拒絕的。」
魏初雪抿了抿唇，拒絕的話到底咽回了肚裡。
見魏初雪接了帖子，乳母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回府的一路上嘴都沒有合過。
如意院
「夫人，小姐接了帖子！」乳母眉開眼笑的模樣沖淡了秦文慧心頭的愁緒。
秦文慧捏了捏手裡的藥包，心裡緊了又緊：不過是看一眼真容，不打緊的對不對？母親想看看自己的女兒有什麼錯！
於是，菊花展上，眾目睽睽之下，魏初雪宛若傳說中的畫皮鬼一般，當眾露出了真容！
「秦文慧——」高將軍迅速地反應過來，一把將魏初雪擋在身後。
秦文慧望著怒火衝天的相公，死死捏著手裡的帕子，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直到——
「溫掌柜跟高夫人長得好像啊！」
「豈止如此，當初我們滿京城遍尋不得的人，原來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啊！」
「怪不得我覺得眼熟，當初給溫掌事送人參的就是她吧！」
高明珠望著被自己蠢呆了的秦文慧差點笑出了豬叫聲，果然，好運不會一直降臨到一個人身上，這真是天助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