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到廠里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陳秀麗被抓一事也在黃泥崗傳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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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發家的親戚，王萍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上門來問。這些人里，陳秀麗加工廠好的時候，他們沒借上光，現在聽說陳秀麗貪污了錢，全都跑來問陳大發和王萍，錢有沒有到他們手裡。
幸虧陳秀麗先前和王萍說了錢是賣林下參掙的，否則以她那顆脆弱的心臟，被這麼一鬧，非得住院不可。
上四年級的周怡君，已經是個大孩子了，王萍騎著小摩托接她放學，一反平日裡有說有笑的模樣，繃著一張小臉，一言不發。
「考試沒考好，還是和同學打架了？」王萍看出孫女不開心。
「姥姥，今天李明洋說媽媽被抓了，她上次回家還是十多天以前，她是不是出事了？」
說到後面，周怡君哭了。
王萍心裡暗罵這個叫李明洋的小小年紀不干好事，車子拐進家裡，周怡君拎著書包仰著頭問，「姥姥，你別騙我，我媽是不是被抓了，她還能出來嗎？」
王萍接過周怡君的書包，「別聽他們瞎說，說這些話的人良心沒幾個放正的，你媽的廠子是有點事，但你媽肯定不能幹違法亂紀的事，不說咱家不能出這樣的人，就是為了你，她也不能。」
「姥姥，我害怕。」周怡君哭著抱住王萍，十歲的周怡君只比王萍矮一個頭，「我怕我媽出事。」
王萍撫摸著周怡君的頭，「沒事，你媽很快就回來了，別擔心，還有姥姥和姥爺在呢。」
晚上，王萍讓陳大發去村里孟憲良家走一趟，老孟家有個兒子在縣政府上班，具體什麼部門他們不知道。
「我先前也想到了，但是他兒子先前是老師，後考的公務員，弄不好是教育局，管不上秀麗的事。」
關鍵時刻，王萍比陳大發有智慧，她拿出1000塊錢，「咱姑娘要是真犯了上百萬的事，別說教育局，就是縣長，市長也不一定好使，讓他們幫忙打聽打聽，總比咱們在家傻等著的強。」
幾乎是差不多的時間，姜維新也通過人脈打聽到了陳秀麗的消息，想起現在如熱鍋上螞蟻的王遷陽，姜維新第一時間給他去了電話。
陳秀麗和白姐回到加工廠是在離開後的第十六天。
廠子裡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白姐和陳秀麗嘀咕，「人都幹啥去了？咋不收蘑菇？」
金美淑聽見院裡動靜，以為又有人進來要工資，她氣呼呼地走出辦公室，「工資現在開不出來，你們來多少遍。。。」
「姐，你們終於回來了。」金美淑看清楚來人，話鋒一轉，哭著跑向二人，抱著陳秀麗和白姐，失聲痛哭。
「姐，廠子工人不來了，鎮上人都說你貪污廠里的錢，要判十幾年，那個胡小兒太不是東西，都是他竄攏大伙兒，咱們廠子待他也不差，他居然這麼對咱們！還有那天採訪的時候，我和白姐在後面喊他，他還裝聽不見，拼了命地往車間跑。」
「姐，對不起。」金美淑止不住哭，「都怪我沒用，勸不住工人。」
「沒事，沒事。」白姐安慰她，「雨過天晴了，咱們平平安安回來，那些謠言就沒人信了，一會你就給王大姐和李大娘打電話，讓她們明天來上班，正好趁著這一波，把咱們廠里的人也清理清理。」
金美淑重重點著頭，「嗯，我現在就打電話。」
「哦，對了，她倆怎麼樣，沒落井下石吧？」白姐又多問一句。
「沒有。」金美淑連忙擺手，「她倆特別好，一直幫我把所有活兒都幹完，還有李文兒，大著肚子也來幫忙。」
「先不急著打電話。」一直沒說話的陳秀麗開了口。
「為啥？」白姐和金美淑齊聲發問。
陳秀麗一手攬著一個，和她們一起進了辦公室，「出了這麼大的事，李書記肯定得找我，我得看看鎮裡的意思。」
「他能有什麼意思，難不成這事還怪咱們不成？」說起這事白姐就上火，兢兢業業開廠子，老老實實做帳，差點落個侵吞公款的罪名，簡直是無妄之災。
不出陳秀麗所料，中午過後，鎮書記辦公室的電話打過來了。
見面的第一時間，李長明沒有提及陳秀麗貪污公款的事，也沒有問起山野菜內銷的情況。反而和陳秀麗憶起了往昔。
「今年是承包酸菜廠的第四年吧？」
「是。」陳秀麗小聲回答。
「過去幾年你做得不錯，給咱們太平鎮，甚至說整個新圖縣都開了一個好頭，整個縣裡山野菜加工的廠子，現在有7家，都算是受了你的影響，在這點上，你是咱們太平鎮的功臣。」
這樣一頂高帽子戴下來，陳秀麗知道一會兒准沒好事，因為李長明的風格一貫都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二者靈活呼喚，隨機應變。
「可是到了今年，你怎麼一連出這麼多差錯呢？咱們鎮一直都是文明鎮，民風淳樸，你看高大毛那事影響多壞，上了撫溪市的新聞，我的電話都被縣裡打爆了，縣裡也因為你挨了市裡的批評。」
「這事確實是我處理得不夠好，本來已經劉曼妮說好了，過來再拍一期節目，結果遇上公款的事，又耽擱了，現在時間過去太長了，我就是再聯繫她，她過來也錯過了最佳的澄清機會，反而過讓人覺得假。」
陳秀麗本來也不願意找劉曼妮，原來是沒辦法，現在死豬不怕開水燙，索性就這樣了。
「還有你公款的事。」李長明拍著桌子，跟陳秀麗催鬍子瞪眼，「做生意要和氣生財，你說你平時挺和氣一個人，怎麼總得罪人呢？」
「我沒得罪什麼人，長白加工廠一直以來也是和氣生財，連收購價都比別人高。」陳秀麗剛剛從王萍嘴裡也聽見了這句話，她特別反感，有人眼紅，她也沒辦法，總有人看不慣別人過得好。
「縣裡你的舉報信都成摞了，人家楊大頭生意做得比你大，怎麼人家沒人舉報，你都多少次了？難道你自己就沒問題？」
陳秀麗直視李長明，「書記，我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人了，要不您指點指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