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生老病死本就常態


  雨聲淅瀝,落在墓碑上,也落在傅靳年撐起的風衣上。

  他看著雨珠順著楚綿的黑色發梢滾落,滴在她微微泛紅的眼尾。

  下一秒,他伸出手,將人攬入懷中,冷硬的下巴擱在她微顫的肩頭。

  風衣滑落些許,冰冷的雨水瞬間砸在他的襯衫上,浸透布料,帶來刺骨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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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綿的身體僵了一下。

  隨即,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她埋首在他胸前,雙手緊緊揪住了他濕透的襯衫布料。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細微的顫抖從她的身體傳來,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他的胸膛。

  傅靳年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雨幕中,兩人相擁的身影,仿佛成了這片肅穆冷寂之地唯一的暖色。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雨聲傳來。

  楚綿身體一頓,迅速抬起頭,離開了傅靳年的懷抱。

  她飛快地側過臉,抬手抹去眼角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濕潤。

  再轉過身時,臉上已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只是那微紅的眼眶,依舊泄露了些許情緒。

  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中年女人撐著一把大黑傘,站在不遠處。

  女人面容素淨,氣質沉穩。

  看到楚綿,眼中流露出驚訝,片刻轉化為哀傷。

  是孔麗,雲雨生前的生活助理。

  孔麗也沒想到楚綿會來得這麼快。

  而且是在這樣惡劣的天氣里。

  她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清冷獨立,即使在雨中略顯狼狽,也難掩其風姿。

  尤其是看到傅靳年用風衣護著楚綿,自己大半個身子都淋在雨里,孔麗心中微動。

  京城佛子,傅靳年......

  她快步走上前,將手中的黑傘遞向楚綿。

  「楚小姐,好久不見。」

  楚綿認出孔麗,微微點頭,接過傘撐開舉過頭頂。

  孔麗則走到雲雨的墓碑前,將帶來的一束潔白的菊花輕輕放下。

  她對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祭拜完畢,孔麗轉過身看向楚綿,輕嘆了口氣。

  「雲老這一身的本事,總算沒有失傳。」

  「她老人家畢生的心血,都傾注在您身上了。」

  楚綿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聲音依舊帶著雨後的潮意:「師傅她……是怎麼走的?」

  孔麗臉上露出一抹釋然又帶著傷感的笑意。

  「楚小姐,您別太難過了。」

  「雲老是九十歲高齡走的,算是喜喪。」

  「前段時間染了風寒,引發了些舊疾,但走的時候很安詳,沒受什麼罪。」

  「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態。」

  楚綿垂下眼睫,沒有接話。

  墓園裡只剩下雨水敲打傘面和石階的聲音,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孔麗看了看楚綿,又看了看她身旁始終沉默卻存在感十足的傅靳年,主動轉換了話題。

  「楚小姐,您回京城,一切都還好嗎?」

  「我偶爾也會上網,看到一些關於您的新聞。」

  楚綿扯了扯唇角,自嘲道:「網上那些,大多不是什麼好話。」

  孔麗笑了笑,帶著過來人的通透。

  「網際網路就是這樣,真真假假,不必太放在心上。」

  「只要您自己清楚在做什麼,堅持本心就好。」

  「那些惡評,過眼雲煙罷了。」

  楚綿抬眸看向她:「孔姨,您現在……」

  孔麗擺了擺手,豁達的笑著說:「我啊,沒什麼醫學天賦,跟在她身邊幾十年了,也比不上您這十年的萬分之一。」

  「雲老走後,我就離開了醫療領域。」

  「在秀水縣這邊的郊區,盤下了一個小院子,開了家民宿,勉強餬口。」

  她說著,目光落在楚綿和傅靳年身上,「這裡離我那兒不遠,環境還不錯。」

  「楚小姐,還有這位……傅先生,如果不嫌棄,不如去我那裡落腳幾天?」

  「雨這麼大,天氣又冷,先去換身乾爽的衣服,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楚綿聞言,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傅靳年。

  傅靳年對上她的視線,薄唇輕啟道:「我不忙。」

  聞言,楚綿點了點頭,對孔麗道:「那就麻煩孔姨了。」

  離開墓園前,楚綿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塊嶄新的墓碑。

  雨水沖刷著照片上老人慈祥的笑臉。

  她會將師傅的醫術傳承下去,發揚光大。

  也請老人家,保佑她前路順遂,再無波瀾吧。

  孔麗開著一輛半舊的越野車,載著楚綿和傅靳年離開了墓園。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雨勢漸小,窗外的景色也逐漸清晰起來。

  大約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一片風景秀麗的山谷。

  雨幕中的山谷雲霧繚繞,溪水潺潺。

  一座白牆黛瓦的中式院落掩映在綠樹翠竹之間,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

  「到了,這是雲溪小苑。」

  孔麗將車停在院外。

  三人下車,孔麗熱情地招呼著,幫傅靳年從後備箱取下行李。

  走進民宿院內,精心打理的花草在雨水的洗滌下更顯青翠欲滴。

  前台是個年輕的女孩,看到孔麗帶著客人進來,連忙起身。

  孔麗一邊吩咐女孩準備熱薑茶,一邊引著兩人往客房區走。

  到了安排房間的時候,孔麗的目光在楚綿和傅靳年之間轉了轉,略微遲疑。

  網上都說這位傅二爺是楚小姐的未婚夫。

  那……

  是安排一間房,還是兩間?

  楚綿注意到了孔麗的打量,又瞥了一眼身側氣定神閒的傅靳年,耳根微不可查地泛起一絲熱意。

  她立刻開口:「孔姨,麻煩安排兩個房間吧。」

  傅靳年眉梢微動,看著她略顯不自然的側臉,眼底漾開些許興味。

  阿綿這是在擔心什麼?

  就算住一間,她若不願,他自然不會逾矩。

  孔麗聞言,立刻瞭然,笑著點頭:「好的好的,這就安排。」

  她對前台交代道:「給楚小姐和傅先生開兩間二樓最好的觀景房。」

  傅靳年拿出錢包,掏了張銀行卡出來,準備付房費。

  孔麗連忙伸手攔住:「傅先生,這可使不得!」

  她笑著看向楚綿,親昵的笑道:「楚小姐是雲老的親傳弟子,那就是我的半個小老闆。」

  「小老闆回家,哪有自己掏錢住店的道理?」

  「這要讓天上的雲老知道,非得半夜跑我夢裡來說我招待不周了。」

  她的態度堅決,楚綿也沒有再堅持,只是道了聲:「謝謝孔姨。」

  「快別客氣了。」

  孔麗擺擺手,「你們快上去把濕衣服換下來,別著涼了。」

  「房間裡有準備好的乾淨浴袍和拖鞋。」

  「晚上我讓廚房準備了豐盛的烙烤,是我們秀水縣這邊的特色,到時候你們一定要嘗嘗。」

  楚綿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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