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煩請姨娘謹言慎行
「主子,二小姐回來了。」
丫鬟挑簾進門。
秦姨娘眼角眉梢都綻放出笑意,可算回府了,她倒要看看雲畔現如今是何等慘狀,腦補再多也不如親眼所見。
她在丫鬟的攙扶下快步往外院趕,有些迫不及待。
「主子慢點,當心腳下!」林媽媽急忙跟上。
定遠侯府門口圍滿了好事兒的百姓。
秦姨娘快步走出府門,語氣里滿是關切:「可是畔兒回來了?哎呦,我的寶貝小姐受苦了!昨日聽聞馬車被劫,可把我急壞了,府裏白養了這些個吃白飯的,怎的今日才將你尋回!」
她的話瞬間引起圍觀百姓的議論。
「侯府小姐的馬車被劫了?何人這麼大膽,竟然敢劫貴人的馬車?」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都過去一夜了,這人才回來!」
「被賊人擄走一夜,如此說來,豈不是……?」
「定遠侯府的雲大小姐出了名的美若天仙,如此被糟踐可如何是好?」
「誰說不是呢!」
秦姨娘立在門口吩咐道:「沒眼力見的,還不趕緊將二小姐扶下來!」
百姓們這才恍然,馬車內的並非定遠侯的掌上明珠雲瑞小姐。
林媽媽上前正欲掀開車簾,一道清麗的聲音自車內傳來:「可是娘親來接畔兒了?」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秦姨娘一愣。
林媽媽的手也僵在半空,「回……回二小姐,是秦姨娘。」
「哦?原來是姨娘啊。」聲音有些意外,「離家太久,竟連娘親和姨娘的聲音都分辨不出了,實在是畔兒不孝。」
一隻玉手從簾內伸出,揭簾而起,露出一張明媚端莊的臉。
她噙著笑,「只不過方才聽姨娘喚我為畔兒,倒叫人誤會了。」
秦姨娘面色一僵。
百姓們滿眼好奇地打量起她來。
「原來是個小妾呀,不愧是大戶人家,連小妾都這般氣派。」
「老頭子你看什麼看,我告訴你,咱家可沒錢給你納妾!」
林媽媽見狀忙岔開話題,「二小姐,老奴扶您下來吧。」
「也好。」雲畔遞出手,任由林媽媽扶著。
「小姐慢著些,仔細身上的傷。」說著,林媽媽看向雲畔的衣裳。
想像中的襤褸並未出現,相反,碧青錦緞在陽光下波光粼粼,不似尋常衣料。
再看雲畔,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步伐比尋常女子更加穩健有力。
「我未曾受傷,媽媽何出此言?」雲畔目露詫異。
「這……」林媽媽下意識朝秦姨娘看了一眼,「是老奴說錯了。」
秦姨娘也面露震驚,這才注意到雲畔所坐的也並非定遠侯府的馬車。
車廂樸素,無任何標誌。
腦中有了猜想,她重新端起架子,「二小姐這是從哪回來的,可莫要被賊人蠱惑,做出有辱侯府臉面的事。」
雲畔裝作不解,問道:「姨娘所說是何事?」
「你身為侯府嫡小姐,談婚論嫁必當經侯爺定奪,所配之人也理應門當戶對,切不可託付給粗鄙小人。」秦姨娘義正言辭,話中意有所指。
「我自然知曉。」雲畔從容不迫,「但姨娘好像不明白何為尊卑有別,大庭廣眾之下訓斥主子,倒顯得侯府教導無方了。」
「你!」秦姨娘沒料到雲畔如此能言善辯,一時語塞。
雲畔垂下頭,掩蓋嘴角的笑意,「先前聽姨娘所述,仿若您親臨現場,莫非了解昨日的前因後果?」
秦姨娘一臉你明知故問的態度,隨口道:「昨日隨車的小廝已經將事情經過稟報府里,我自然知曉。」
「太好了!」雲畔抬起頭,難掩喜色。
她回身看向坐在馬車上的車夫,語氣喜悅:「南侍衛,小女府上的姨娘和下人清楚昨日的狀況,或許可以提供線索,助王府早日查出刺殺王爺的真兇!」
刺殺?王爺?真兇?
一聲聲驚雷在耳邊炸響,秦姨娘眼前一黑。
她急忙擺手,「沒有沒有,我不清楚。」
如何跟這些扯上了關係!
雲畔方才的喜悅瞬間消失,頹然道:「怎麼會,姨娘方才還……」
「是小六子!」沒等她說完,秦姨娘連忙插言,「是小六子回府傳的消息,我都是聽他說的,林媽媽還不快去把小六子喊來問話!」
「不必了。」
南風跳下馬車,先看了雲畔一眼,沒想到雲二小姐不僅道行高深,連演技也如此了得。
他不甘示弱,神情嚴肅地掃視侯府眾人後,對雲畔道:「昨日王爺甦醒後下山,卻遭賊人行刺,既然貴府姨娘不知其中實情,就不勞雲小姐費心了,在下已按照王爺吩咐將小姐安全送回府,也該告退了。」
「有勞南侍衛了。」她面不改色,屈身一禮,「替我謝過王爺。」
南風抱拳後,轉身駕車離去。
雲畔轉回過身,語氣鄭重道:「煩請姨娘以後謹言慎行,莫要說些引人誤會的話,丟了侯府的臉面。」
秦姨娘氣得臉色鐵青,手中的帕子都要攪爛了,但當著外人的面只能咽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遠處一人打馬疾馳而來,瞬間到了眾人眼前。
定遠侯雲堅翻身下馬,四處張望,「瑾王府的人呢?」
秦姨娘驚疑,「侯爺您不是說下朝後要與人吃茶,怎的回來了?王府的人已經走了。」
「蠢貨,為何不將人請到花廳好生招待!」雲堅恨鐵不成鋼。
早朝時,公公傳話說瑾王醒了,皇帝龍顏大悅,數種強身健體的靈丹妙藥賞賜下去,又派太醫院院使和兩位院判一同前去瑾王府看診,可見其對瑾王府和瑾王的重視。
瑾王府在朝中的地位確實與眾不同。
老瑾王不僅是異姓王,也是駙馬;又在皇帝的允許下,豢養五千私軍,各個士兵的戰力都遠超京城三大營的精銳。
皇帝之所以安心,也因瑾王府一向恪守本分,只效忠皇帝,不與任何大臣親近。
同樣的,也不是其他大臣能輕易接觸的。
因此,雲堅下朝後得知瑾王府派人到了侯府,立馬拼命往回趕,竟還是晚了一步。
秦姨娘被罵的冤枉,王府的人哪裡是她一個姨娘請得動的,對方甚至沒正眼瞧過她。
雲堅怒其不爭,又毫無辦法。
轉眼看見自己多年未見的女兒,眼前一亮,問道:「為何是瑾王府的人送你回來?瑾王可有什麼交代?」
雲畔眼神疏離,心裡更是冷若冰錐。
聽秦姨娘方才話中的意思,若不是他得知瑾王府來人,下朝後甚至不打算回府迎接自己這個歷經險境,險些下落不明的女兒。
此時見面非但沒有一句關心的話,開口就是質問。
「父親準備在這裡問話?」她側頭示意。
四周滿是圍觀的百姓。
雲堅這才醒悟,連忙扯過秦姨娘,「還不趕緊安排人進門,杵在這裡像什麼話!」
秦姨娘憋屈呀,但她敢怒不敢言,只在扭身時狠狠剜了雲畔一眼。
她也不禁擔憂,這個賤丫頭還沒進門就害得她幾次三番被丈夫訓斥,以後還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