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沒死的瑾王
須臾,丫頭們實在頂不住壓力,跪倒在地。
「小姐……」幾人不知如何開口。
雲畔放下手中茶盞,「先前我與林媽媽說的並非假話,紅楓院的確用不到那麼多人。你們若是不願待在這兒,可自尋歸處。」
聽了這話,三人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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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了,其他人都另謀高就,卻只余你們三個,不是你們不想走,而是無處可去。你們一無人脈,二無優勢,只能留在這裡。」
被雲畔如此直白的點出,三個丫頭面色迥然。
她端起茶杯,看著寡淡的湯色,語氣沉靜,「既如此,不如就在這紅楓院沉心做事,也好生瞧瞧,其他人的冷眼能到幾時?」
平淡的語氣中夾雜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與自信,哪裡是鄉下女子能有的?
三人互看幾眼,連忙恭敬道:「奴婢知錯,往後定當盡心服侍,絕無二心!」
雲畔看著三人也有些恍惚,前世她因羞惱將三人趕出紅楓院,自此再未見過,而今她願意給她們一次機會。
「罷了,起來吧。往後我身邊的櫻桃便是紅楓院裡的大丫鬟,至於你們,我身邊有的是空缺,能做到什麼位置全看你們各自的本事。」
待三人走後,她從袖中取出一個人偶。
「小姐,這,這是之前……」櫻桃憶起,在去海棠院前,小姐曾領著她在院中各處轉了一圈,於東側牆角挖出了這個東西。
「這個人偶的模樣看著不像是小姐……」這人偶雖美,但明顯不是雲畔的長相。
雲畔輕笑,櫻桃自然不會認得,因為她未曾來過侯府,也未曾見過雲瑞。
她右手撫上人偶的臉,掌中法力匯聚,氣流震盪間,一團黑霧冒出。
她伸手一抓,用力一碾,黑霧消散,一縷金絲浮現,匯入她的眉心。
「小姐這是……?」
櫻桃看得雲裡霧裡,在她眼中,雲畔正對著面前的空氣比比劃劃。
「有人借了我的氣運,自當歸還。」
她今日一進院子便覺異樣,這才查到此物。
如此看來,前世她一直在被雲瑞借運,而借運者雖前期順遂,到了後期必遭反噬。
也不知雲瑞結局如何,但至少在她殞命前,雲瑞依舊過得逍遙自在。
「拿去燒了吧。」她將人偶扔進櫻桃的懷裡。
櫻桃手忙腳亂接住,儘管心中害怕,還是將它謹慎地揣進袖口。
剛要出門,雲畔將她叫住。
「櫻桃,有件事需要你幫我。」
她語氣鄭重。
晚間,櫻桃領回一個婆子。
婆子進門不待站定,便撲倒在地,眼淚漫過臉上的溝壑,「小姐,我的小姐,您受苦了……」
雲畔趕忙上前,跪地將她攬進自己懷裡,「嬤嬤——」
安嬤嬤是當年徐氏的陪嫁,徐氏生下雲畔後,便安排安嬤嬤照料,可以說自從雲畔出生,都是安嬤嬤在盡母親的職責。
雲畔感受懷中乾癟的身軀,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被趕出府後,安嬤嬤便被秦姨娘攆去了廚房,做添柴的粗使婆子,連個廚娘的身份也不給。
她整日劈柴生火,積勞成疾,又因擔憂自己的處境,鬱積於心,前世早早便去了。
櫻桃也在一旁偷偷抹淚,眾人皆道大戶人家榮華富貴,卻不知內里的苦,這才在府中待了半日,她便懷念起跟小姐在莊子上的日子了。
「小姐,嬤嬤,快些起來,地上涼。」她上前將兩人攙起。
雲畔抹淨了淚,握住安嬤嬤乾枯的手,「我這院中尚缺管事嬤嬤,以後便要您多費心。」
安嬤嬤拍了拍她的手,笑道:「這是應該的。」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稟聲。
雲畔讓人進來。
是三人之中的二等丫鬟白芨,她恭敬行了一禮,這才道:「小姐,大小姐從秦府回來了,先去見了老夫人,此間應當回了芙蕖院。」
雲畔看著她,眼中帶了笑意,「我知了。」
她並未安排白芨匯報府中動向,而她卻能主動留意,還算機靈。
她看向東方,那裡是芙蕖院的位置,杏眼微迷,暗藏鷹弓。
與紅楓院的簡樸不同,芙蕖院百花爭艷,內室更是華貴。
雲瑞靠在軟榻上,任由兩名丫鬟捏腿按肩,舒服地閉上眼睛。
面前,夾竹跪在地上向她稟報今日的情況。
「今日一早二小姐便了回府,聽說是被瑾王派人送回來的……」
「什麼!」誰知剛說了開頭,雲瑞便睜大眼睛驚坐起來,「她是被誰送回來的?」
夾竹沒料到雲瑞會有這麼大反應,結巴道:「瑾……瑾王。」
怎麼可能!
瑾王不是死了嗎?
「瑾王沒死?」她下意識問出口。
夾竹驚慌地朝門外看一眼,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若讓旁人聽了去,整個侯府都要遭殃。
她連忙解釋:「侯爺從宮裡得的消息,瑾王殿下已經痊癒了。」
怎會如此?算算日子,今日瑾王府該報喪才對。
仔細想來,回府途中也未見街邊白綢。
難道瑾王也重生了?
她心煩意亂,沒心思去聽接下來發生的事,雲畔沒了前世的污點,再借瑾王的勢,自不會如前世般狼狽,也就沒什麼好聽的了。
她揮退眾人,窩進軟榻。
她得好好想想,如今瑾王活著,對未來的大局會有何改變。
瑾王府,沒死的瑾王剛送走太醫院的三位太醫,此時正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南風候在一旁,一臉稀奇,主子今日處處透著古怪。
他抓心撓肝,十分想與人八卦主子的反常,可鐵哥們今日都不當值。
正在他出神時,陸韶英莫名其妙問他,「母妃可有尋你問話?」
南風頓時緊張起來,難不成主子怕他把今日發生的事說與公主聽?
「沒有沒有。」他連忙搖頭。
他也怕自己在公主的威逼利誘下把什麼都交代了,所以自打回了王府,就沒出過這臨風閣,生怕被公主逮去問話。
陸韶英卻皺了皺眉,疑惑的看向他,「我讓你將路上買的栗子糕送去母妃那,你沒去?」
「屬下讓小文子去的。」
他哪敢親自去呀!
「你怎的不去?」
「屬下……」
怕管不住自己的嘴!若是公主問話,他如何答?怎麼答?要不要透露雲二小姐的事?要不要提醒公主王爺的反常?
南風好生為難。
「你再去將庫房中的點翠屏風取出,親自送去,若母妃問話,照實說便是。」陸韶英轉回頭,翻開書頁。
「啊?」
南風一時愣住,直到看見主子微紅的耳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應是,內心無比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