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個昭儀罷了
翌日，雲畔和雲瑞坐上了宮裡派來的馬車，二人一路無話。
前世雲畔嫌少進宮，秦昭儀有孕之時也未曾邀她一同入宮，所以她對宮中的情況並不熟悉。
雲瑞則與之相反，她不僅仗著秦昭儀和端妃的寵愛時常入宮，甚至後來成為了這後宮的主人，此時故地重遊，也是一番感慨。
二人下了馬車，坐上步輦徑直去往秦昭儀所在的春熙殿。
入了殿，便見一名宮裝美婦斜倚在軟榻上，面前的案桌擺放著各種奇珍異果。
雲畔和雲瑞恭敬上前，「臣女見過昭儀，給昭儀請安。」
「免禮，賜座。」她輕撫小腹，儀態嬌柔。
二人規矩入座，雲畔坐在雲瑞上首，作為侯府嫡女率先開口道：「恭賀昭儀喜迎珠胎，侯府特地準備了些補品，以祝昭儀順利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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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藥上前一步，將懷裡的賀禮交給一旁的宮女。
秦昭儀只看了一眼，卻沒有回她的話，反而看向雲瑞，面帶笑意問道：「瑞兒，你娘親可好？」
她問的自然是秦姨娘，而不是嫡母徐氏。
秦姨娘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她們二人皆是秦家庶出的女兒。
雲瑞明白她此番喊雲畔一同入宮，是想替她教訓這個嫡姐，語氣就格外親熱，「承蒙昭儀記掛，娘親很好，她也時刻惦念昭儀，怕昭儀獨自在宮裡受了委屈。」
秦昭儀拾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悠閒道：「姐姐就是瞎操心，你瞧我，哪裡有半分不好？如今只要安心等待這龍嗣降生便可以了。反倒是她，在侯府之中沒少受委屈吧？」
說完，她還瞥了雲畔一眼，「我聽說她前些日子還被禁足了？」
「確有此事，只是當初的確是娘親有錯在先，我們也沒有怨言。」雲瑞嘴上這麼說的，語氣中還是透露出些許無辜。
「哼！」秦昭儀用護甲輕敲扶手，氣憤道：「我就知道她在侯府不順，定是有人暗中謀害，欺負了她。」
雲畔見狀輕輕一笑，「昭儀懷著身孕，可莫要置氣，侯府之中一切祥和，有錯受罰，知錯能改便好，對誰都是一樣的。秦姨娘被禁足是祖母和父親的意思，更何況母親犯錯一樣也被禁足，並無偏頗。這家醜不可外揚，也就當著昭儀的面，臣女才會說這些，姐姐，你說是也不是？」
雲畔看向雲瑞，眼神真誠。
雲瑞也不好再說什麼，不然就成了揚傳家醜的不孝之女了，她點點頭，「妹妹所言極是。」
同時她也有幾分疑惑，雲畔的口才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秦昭儀見雲畔三言兩語化解了，也多看了她幾眼，難怪自從她回了侯府，雲瑞母女便不順起來，看來還真有幾分本事。
她撫了撫胸口，低頭嬌滴滴輕咳一聲，一旁的宮女連忙幫她順氣。
「昭儀這是怎麼了？可要叫太醫？」雲瑞站起身，面色擔憂。
秦昭儀擺了擺手，「無妨，自從肚子裡有了他，我這胸口便時常發悶，需要舒緩的音樂來排解，陛下也找來幾個樂師進府，可我都聽膩了，今日倒想聽聽別的。」
雲瑞鬆了口氣，恢復笑意自薦道：「這還不簡單？今日便由瑞兒替昭儀撫上一曲。」
秦昭儀卻搖了搖頭，「你的音律我聽過，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今日我想聽聽雲二小姐的。」
她轉頭看向雲畔，「不知二小姐是否賞臉？」
烏藥聽了這話，心中氣憤，這個小小昭儀，竟敢讓侯門的嫡出小姐給她彈琴，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雲畔知道，她此番這麼做，是想給秦婉兒報仇，當初秦婉兒無意中做了陸韶英和她的琴女，想必心中不忿。
但秦昭儀也不想想，她夠不夠格？
雲畔笑著看向秦昭儀，一臉坦然，「昭儀，您可能不知，臣女自七歲起便住到京郊的莊子上，未曾與人學過樂理，縱使臣女有心替昭儀紓解心胸，但也無能為力，只怕反惹昭儀煩心。」
秦昭儀顯然沒想到這一點，她有些措手不及，看了眼雲瑞，只見雲瑞也無奈的點點頭。
她直了直身子，只能強撐面子道：「無妨，你且彈著，不會的地方讓瑞兒指點便是。」
隨機，兩個宮女抬上一尾古琴，架在大廳中央。
雲畔從前，剛坐下便一臉迥然地看向雲瑞，「姐姐，這……這要如何彈？」
雲瑞沒辦法，只能坐到她身邊，先示範了一小段。
誰知雲畔真的是一竅不通，遲遲下不去手，雲瑞只好再教一遍。
如此下來，反倒成了雲瑞在彈，而雲畔則成了近距離的聽眾。
秦昭儀的護甲颳起令人寒顫的刺耳聲，驚得雲瑞停了下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雲畔給耍了。
惱怒地轉過頭，卻見雲畔眼睛亮晶晶的，正一臉崇拜的看著她。
雲畔見她停下雖有些疑惑，還是笑著鼓了個掌，語氣羨慕道：「姐姐彈得可真好，但凡畔兒有姐姐的三分之一，也不至於讓昭儀的期待落了空。」
聽了這話，雲瑞收齊懷疑，隨意道：「你勤加練習也可以的。」
秦昭儀揮揮手，吩咐一旁的宮人，「撤了吧，沒意思。」
二人起身剛要落座，就聽她繼續道：「瑞兒畔兒，我這肩膀酸得很，過來替我按按。」
此話一出，連雲瑞都有些驚訝，姨母是不是有些過了？這要是讓旁人知道，可還了得？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宮女急切地通稟，「長公主殿下駕到！」
還未待話音落下，雍容端莊的永安長公主便進了門，她扶了扶頭上的金釵，冷聲道：「今日本宮進宮來給太后娘娘請安，聽聞昭儀有了身孕，便想著來看看，誰知剛一進門，便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秦昭儀，你以為肚子裡揣了龍種，便可以胡作非為了？」
秦昭儀早在長公主進門的那一刻，便嚇得跪倒在地，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尊大佛會來。
「長公主殿下，是妾身糊塗了，還請殿下恕罪！」
長公主未答，只緩步來到雲畔身前，親自將她托起，語氣難言親近，「畔兒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