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什麼都沒改變
垂柳院裡,雲瑞提著裙擺急急趕到,她拉過一個丫鬟急切問道:「怎麼樣了?孩子怎麼樣了?」
這個孩子可是她布局的關鍵,不容有失。
可丫鬟垂著頭不敢看她,只低聲呢喃一句,「大小姐……」
她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腳下一個踉蹌,要不是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她險些摔倒,失了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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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望天,今夜無雲,星空點點,可她的心頭卻烏雲密布。
為什麼如此小心呵護,這一胎還是沒了,她重生至今想要改變的,為什麼全都沒變?那老天讓她重活一次究竟是為了什麼!
春日的晚風似乎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秦姨娘的居所內,一片沉寂,只有偶爾傳來的低微啜泣聲,如同暗夜中的燭火,搖曳不定。
雲堅看著進門的女兒,沒有說話,轉回頭看向檢查完藥渣以及晚膳剩飯的府醫,問道:「於大夫,如何?」
於大夫皺眉道:「侯爺,這安胎藥沒有問題,是小人的方子,晚膳也無不妥,只是……」
他有些遲疑。
「你快些說,只是什麼?」
「姨娘所用的碗邊存了麝香的粉末。」於大夫低著頭把話說完。
「麝香!」雲堅和雲瑞同時一驚,這分明是有人特地謀害秦姨娘腹中的胎兒。
雲堅一甩衣袖,看著林媽媽,「今日晚膳是誰服侍的淑然?」
林媽媽連忙跪地,「回侯爺的話,今日姨娘肚子不舒服,本不想用晚膳,是雲由少爺過來單獨用碗盛了些,勸著姨娘吃的……」
雲瑞眉頭一皺,「雲由今日又來了?」
林媽媽點點頭,「沒錯,吃過晚膳便走了。」
於大夫補充道:「我見這碗邊藥沫不多相比是少量多次下的,姨娘最近幾日肚子時常不舒服嗎?」
林媽媽想了想,回道:「最近幾日是頻繁了些,還以為是害喜所致……」
雲堅疑惑道:「可我每次問淑然,她都說孩子乖的很,近些日子也不曾吐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既然不舒服又怎麼不提前找大夫看過!」
雲瑞見雲堅語氣裡帶著責怪,連忙替娘親解釋,「父親,娘親她也是一片好心,怕您白日裡因公事勞累,又要為她擔憂,這才強裝無事,她也是為了你。」
雲堅聽了這話,神色稍有緩和,「糊塗!此事豈能大意,如今孩子沒了,說什麼都晚了!」
他看向身後的小廝,語氣嚴肅道:「將雲由少爺請來!」
小廝剛一出門,便碰上了院中的雲由,嚇了一跳。
雲由的眼神哪裡像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屋內,不帶小廝動手,便自覺的走了進去。
「逆子,還不跪下!」雲堅怒斥一聲。
雲由抿了抿唇,緩緩跪倒在地。
雲堅不由閉了閉眼,險些站不住,他還有什麼不明白,雲由這是認罪了。
雲瑞不禁捂住胸口,她怎麼也沒想到,她與母親合力培養的紈絝,竟最終會做到這一步,反噬到她們身上。
「我……我的孩子……」這時,秦姨娘悠悠轉醒,伸手向下摸去。
感受癟起的肚子,她的眼淚瞬間蔓延。
「沒了……全沒了……」她目光呆滯,不願面對這個事實。
「淑然……」雲堅很是心疼,卻不知如何安慰,他和她一樣盼著這個孩子。
「由兒,你怎能如此狠心?」秦姨娘的側過頭來,看著跪地的孩童,眼眶通紅,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悲憤。
她的手緊緊抓著被子,回憶他陪他吃飯是的甜言蜜語,她本以為是她命好,能得嫡子悉心照料,卻不料那一菜一飯竟成了奪命之符,害了她的孩子。
雲由跪在那裡,面容冷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哼,不過是個未出世的孽種,有何可惜?」
他輕聲哼道,語氣中滿是不屑。
「雲由!」雲堅沒想到他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臉色鐵青,眼中怒火中燒。
他手指著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你可知你做了什麼?」
雲由抬起頭,面對父親,嘴角勾起一抹笑,「父親,我不過是做了我認為該做的事,那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侯府有我一個少爺便夠了。」
雲堅聞言,氣得渾身發抖,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是怕這孩子威脅到你的地位?」
雲由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雲堅捂了捂胸口,深吸好幾口氣,「你這個逆子,竟因嫉妒之心,對一個無辜的生命下手?你都是從哪裡學來的,你還是不是我雲堅的兒子,怎能做出手足相殘之事!」
雲由梗著脖子,「無辜?哼,是您說的,以後整個侯府都是我的,他若出生,那這侯府還如何分了?我這嫡子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他的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語氣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雲堅深吸一口氣,有些不可理喻,「你究竟如何成了這般模樣,你是嫡子,就算這孩子出生,也只是庶子,如何能與你相比,這侯府的未來,本就要交到你手上,你何必如此!現如今你心胸狹隘,又怎堪大任!」
「庶子又如何,長姐身為庶女照樣能得父親更多寵愛,二姐姐身為嫡女照樣能被趕去莊子,那我這個嫡子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你!」雲堅努力壓制著心頭的怒火,他看向雲由的眼神中充滿了陌生,這個他從小疼到大的孩子,何事成了這般模樣,簡直像個惡魔。
雲瑞和秦姨娘也沒想到,雲由竟然想得這般多,心思如此深沉,這個惡魔說到底也是她們親手創造的。
雲由卻不以為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父親想如何懲罰我便懲罰好了,反正如今您也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怎麼說也不能讓人把我打死吧,如若侯府這偌大家業就只能交給外人了。
「逆子逆子!」雲堅已經罵無可罵了,他除了憤怒,更多的是失望,「雲由,到現在你還不知悔改,真要讓我請家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