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真的降雪了
瑾王府，雲畔和長公主坐在塌上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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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碳火生得極旺，火光映襯著斜射的夕陽，將整個空間顯得暖融融的。
長公主看了看外邊的天色，嘆了口氣，「如今已是深冬，竟連一片雪花也未得見，天氣又這般冷，百姓們怕是難熬。」
雲畔隨著她的目光看去，也很發愁，「府中的存糧也不多了，留給粥棚的分量大概只夠維持七天，這還是我們提前存糧的緣故，其他各府的施粥點早就撤了。」
長公主落下一子，抬頭看向雲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但天災不是人力所能抗衡，如今城中糧價飛漲，不光是城外的災民吃不上飯，連城內的百姓都自賣其身，只求主家給口飯吃。」
旱魃為虐，民生維艱，河流乾涸，井泉枯竭，草木枯黃，百姓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步履蹣跚。
京城之內亦非全然無憂。
市井之中，糧價飛漲，百姓生活日益艱難，街頭巷尾，時常可見衣衫襤褸的乞丐。
更有一些不法之徒，趁火打劫，偷盜搶掠之事時有發生，使得京城治安愈發嚴峻。
儘管雲畔來自前世，能夠提前預知災患，可就算提前知曉此次旱災，她也無力阻止。
其實她在旱災發生的兩個月前，已經以仙雲山神女的身份，提前告知信徒，眾人雖信她，提前採買糧食，但事情未發生，還是抱有輕視之心。
況且糧食堆積太多，來不及食用反倒浪費，所以各家採買的並不多，恐怕此時皆已後悔。
大戶人家還可花費重金購買糧食，可大多數百姓是買不起的，沒辦法只能賣兒賣女，減少幾張吃飯的嘴。
他們也不求銀兩，只要糧食，往日的銀白之物也無法打動底層的百姓，唯有糧食是實打實的。
長公主突然想起什麼，問道：「我聽說你那個庶姐，也就是靖王的側妃，她整日祈福，甚至靖王還專門給她在府里蓋了個佛堂，你說當真能好使？」
雲畔笑了，執起黑子果斷落下，「好使，只要老天降雪，就好使。」
長公主挑眉，「真到那個時候，她的名望可就不是一般後宅女子所能及的了，估計連你這個神女都要被她壓上一頭。」
雲畔搖頭失笑，「公主就莫要拿臣妾打趣了，真到了那一天，論功行賞也輪不到她，別忘了，閉門祈雪的可不止她一人。」
她目光看向東方，長公主隨之而望，眼中暗芒一閃，那裡是皇宮的方向，而皇帝正在韜光殿內徹夜祈福……
靖王府。
佛堂內，雲瑞甩了甩酸麻的右手，看著抄錄滿地的佛經皺了皺眉，她已經不知自己待在這裡幾天了。
這佛堂雖大，但也冷清，整個大堂除了尊大佛別無他物，生了兩個火盆子還是覺得冷。
她想再讓人生幾個，卻被汪宜身邊的丫鬟拒絕了，理由是如今府中木炭也不多，連王爺在書房都只生一個炭爐，她已經比別處多用了，實在沒辦法再多。
況且她為百姓祈福，本就應該在苦中感憐上蒼，豈能安逸享受。
一想到這兒，她就來氣，這個汪宜就是故意折騰她。
當初她在玉榮院裡待的好好的，沒事時抄幾篇佛經，累了便躺下歇息，對外也能傳出美名。
都是那個汪宜，跟靖王說什麼就算府里再艱難，也得先把雲側妃的佛堂建起來，也好讓她心中慰藉。
什麼叫她的佛堂，好似要讓她出家一樣。
緊趕慢趕將這地方建起來，汪宜又派人每日來檢查她的抄寫情況，說是幫她計數，也好替她對外宣揚，說得好聽，其實就是監督。
奈何靖王對此並無疑義，反倒十分贊同，便將此事全權交給了汪宜。
雲瑞覺得自己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認為汪宜好拿捏，如今看來這人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慣會出陰招。
她沒辦法偷懶了，手腕酸痛得很，手指也都麻木了。
她搖搖晃晃站起身，緩了緩僵硬的四肢，這才來到窗邊，推開窗。
寒風呼嘯而過，如刀子般颳得臉生疼，空氣也十分乾燥。
雲瑞探頭望了望天，心中暗道：老天求您快些降雪吧，也容我歇一歇。
說實話，她對前世的這次旱災並沒有太多的印象。
前世她以靖王妃的身份嫁進王府，儘管大旱，但她依舊吃喝不愁。
靖王也沒有與女子談論朝政的習慣，因此她不清楚這次的旱情持續了多久，最終又是如何解決的。
她只知道後來降了瑞雪，災情總算是度過了，為此皇帝還大赦天下，因此她才有底氣在此祈雪，讓人將消息散布出去，擴大自己福女的形象。
萬一哪天真降了瑞雪，百姓一定會想起她，到時候她便是真命天女，連靖王都會高看她一眼。
別以為她不知道，靖王之所以同意汪宜的提議，還不是想等她真正事成那日，百姓也會藉此擁護他？
她正這般想著，忽而感覺鼻尖一涼，抬頭望去，只見星星點點的雪花悠然飄落，竟比星辰還要閃亮。
「下雪了……下雪了！」
她大喜過望，猛地跪地，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京城之中，有此舉的並非她一人，人們紛紛推開家門，看著天上的雪花淚流滿面，撲通撲通跪倒在地，不知疲倦地磕著頭。
瑾王府，雲畔也推開閣樓的窗戶，看著愈漸變大的雪，嘆了口氣。
還未看夠，一手大手便出現在眼前，將窗戶輕輕掩上。
雲畔回過頭，看著盡在咫尺的英俊面龐，皺了皺眉。
眼前這人近些日子消瘦了許多，城外流寇漸起，城內也多動亂，他整日帶兵巡防，今夜總算輪值休息。
「下雪了，但我看你並不高興？」陸韶英將她拽回暖爐旁。
雲畔瞥了眼窗戶，陳述般回道：「這場雪不會維持太久。」
陸韶英看著她的眼睛，「又是算的？」
雲畔垂眸一笑，並未作答。
她不需要算，因為前世，旱災一直持續到初夏，顯然這場雪沒有給百姓帶來任何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