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聖女歸天，人設崩塌
在獻祭的那天，雲瑞被裝扮得光鮮亮麗，一身潔白的席地長裙，好似真的天神之女。
她坐在布滿鮮花的馬車上，被開滿鮮花的藤蔓束縛在華麗的座椅上，在四匹潔白的高頭大馬牽引下，穿越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紛紛走出家門，跟在花車之後邊走邊拜，口中吟唱著求雨的祝詞。
陽光潑灑在雲瑞的臉上，為這莊重的儀式增添了幾分神聖，唯一突兀的是她此時的神情，木訥而恐懼。
她一直渴求的，被萬民膜拜的時刻並沒有讓她感受到絲毫榮耀，她知道，這一路的繁華與虔誠，都將消逝在死亡的盡頭。
想到這兒，眼淚自眼角滑落，她無聲的閉上眼睛。
隨著馬車緩緩前行，街道兩旁的孩童興奮地揮灑手中的花瓣，旱災中許久不見的笑容天真而純粹，笑聲縈繞在她的耳畔。
雲瑞的心沒有受到絲毫安撫。
馬車最終停在了午門，那裡臨時搭建起一座祭壇。
皇帝端坐在城牆之上的龍椅上，身旁是朝廷三品以上重臣，祭壇的兩側其他文武百官整齊排列，神情肅穆。
這場儀式本就是百姓上書的，因此並未對他們有所阻攔，只是畢竟地方有限，也只有部分百姓有機會看清裡面的場景。
本次祭祀儀式由欽天監監正親自主持，他站在祭壇前，威嚴道：「吉時已到，請聖女上祭壇！」
「請聖女上祭壇——」
通往祭壇的花瓣路兩側，數名公公跟著唱道。
雲瑞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每一步都踏在了由花瓣鋪就的路上。
在萬眾矚目之下，她的雙腿越發顫抖，逐漸不受控制，任憑身側兩名大力的丫鬟架著，可她還是癱軟在地。
眾人還來不及驚呼，就見她朝著皇帝所在的方向用力的磕起頭來，奮力哭訴道：「陛下，求您饒過妾身，妾身不想死，求您放過妾身！」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如同平靜湖面上投下的一顆巨石，瞬間打破了所有的莊嚴與肅穆。
百姓們先是一陣愕然，隨後議論聲四起，疑惑、震驚、不解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他們沒想到，這位被奉為聖女，即將以生命獻祭蒼天的雲瑞，竟會在這關鍵時刻流露出如此強烈的求生欲望，她不是自願為天下人犧牲的嗎？
欽天監監正面色蒼白，這場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先看了眼上頭皇帝的面色，在陛下動怒之前，急忙上前幾步，試圖安撫雲瑞。
「雲側妃，如今天下萬民視您為信仰，她們滿懷虔誠的心送您回歸天庭，你可不要被世俗所累，犯了糊塗呀！」
但云瑞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只是不停地磕頭，額頭見血，淚水與泥土混雜在一起，顯得狼狽不堪。
她抬頭，淚眼婆娑地望著高高在上的皇帝，聲音顫抖，「陛下，求陛下饒恕，妾身真的不想死啊！妾身還未替陛下誕下皇孫，妾身還有很多未完之事，求陛下開恩！」
雲瑞的哭訴聲在午門上空迴蕩，每一個字都如針般刺痛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那些原本滿懷希望，以為通過獻祭聖女就能換來甘霖的百姓，臉上的虔誠逐漸被憤怒所取代。
他們手指雲瑞，斥責之聲不絕於耳，「原來她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假的，她並非我們所想的那般心善，到了眼下關頭，就成了貪生怕死之輩！」
「我們被騙了，她如此自私，不配為聖女！」
「這是對神靈的褻瀆！」
「……」
皇帝的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雲瑞會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反水，這不僅是對皇權的挑戰，更是對民心的一次重大打擊。
他緊握著龍椅的扶手，目光如炬，狠狠盯著雲瑞顫抖的身軀。
欽天監監正冷汗直冒，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能順利解決，這項上人頭只怕不保，他高呼一聲，「彗星降臨，邪祟阻撓大昭的氣運，聖女這是被妖魔控制了。」
隨後他壓低聲音在雲瑞耳邊提醒道：「雲側妃，我勸你乖乖登上祭壇，否則就算你逃得過獻祭，也躲不過陛下的怒火，到時候，你的死法可就沒這麼光彩了。」
雲瑞哆嗦了一下，顯然將他的話聽進了心裡。
她停止了磕頭的舉動，血水順著額間流淌而下，玷污了她自以為傲的容顏。
兩旁的丫鬟再次將她架起，拖著她一步一步登上祭壇。
然而，百姓的心中再無憧憬，滿眼惱怒得望著她，如今的祭壇也不再是送聖女歸天的神聖所在，而是變成了刑場。
每個人都恨不得她趕緊去死。
雲瑞被押上祭壇的最高處，她抬頭望向碧藍的天空，滿眼絕望。
前世她被充為軍妓，受盡羞辱，赤裸著身軀死去，這一世她費勁心力，依舊不得好死。
她站在祭壇上，看著周圍那一張張麻木而冷漠的臉，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恨，這些卑賤的貧民，如何值得她的犧牲！
都是雲畔，都是因為她！
她環顧四周，卻沒有看見雲畔的身影，她有些急了，她怎會不來？
她認為自己應該是雲畔重生一世的宿敵，如今自己即將身死，她應該迫切地想要看到自己的死亡才對，除非……
除非雲畔從始至終都沒把她看成對手。
無盡的屈辱感讓她不由自主掙紮起來，她想要問個清楚，可無論她如何掙扎，都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隨著監正的一聲令下，火焰在她周身燃燒，熱浪席捲，她紅了雙目。
慘叫聲在火光的掩映下格外刺耳，百姓們痛罵出聲，嚴厲譴責著她。
而她，再也聽不見了。
雲瑞的死後，旱災依舊持續著，預期中的降雨也並沒有出現，百姓們的生活也愈發艱難。
他們開始意識到，獻祭雲瑞並不能換來上天的憐憫和甘霖，而雲瑞也並非所謂的天道之女。
獻祭當天的場景也在民間傳揚開來，她的「良善」人設徹底崩塌，百姓們紛紛對她表示了失望和唾棄。
他們曾經將她視為救星和福女，如今只覺得愚蠢。
靖王也因為這件事情受到了牽連，一時之間，他的名聲和威望都降到了冰點。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曾經利用雲瑞來謀取利益的行為是多麼可笑和短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