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命運

  禿頂老教師一愣，這棟實驗樓屬於計算機實驗方面的，而一個大學在同個方向搞科研的教師基本都比較熟悉，不說全認識，至少八成都有印象，他一合計，算上教師、研究生以及本科生……

  「蟒蛇進來的時候，有不少人出去了，我其實不太清楚，不過，樓里最多五六十個人，同學，你是想……」

  洛然沉默，五六十人，算了算了，我這裡晶體也不多，先把這裡的分了再說，畢竟他們先開門提醒我有危險，其他房間屁都不放一個。

  他走到教室最前面，所有人目光隨著轉動，顯然，對於他們如同救世主的洛然，他接下來的一舉一動都會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洛然沉聲道：「天黑前我會離開這裡。」

  十幾人心裡的希望頓時消散，剛剛洛然清理屍體那會，一伙人圍在一起，都希望對方能留下來，張芊芊和她的閨蜜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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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幾個男生眼神黯淡。

  洛然繼續說道：「你們何必將我看做依靠，怪物體內存在一種晶體，普通人接觸後有概率覺醒，你們自己就可以做自己的依靠。」

  角落的男生興奮的往前走，連禿頂教師也兩眼放光。

  洛然注意到一名戴眼鏡的高個把視線落在張芊芊身上，他眼裡隱藏著欲望，他可是看到洛然出現後，那些一向高冷的女人故作嬌羞，假裝情竇初開。

  如果我也覺醒，是不是就可以對她們予索予求？

  隨後他看向洛然，伸出右手食指，用指關節頂了頂眼鏡框，模樣斯文：「可是那些怪物我們完全不是對手，不說殺死它們奪取晶體，恐怕就算傷到它們也辦不到。」

  「對啊對啊。」

  幾個人跟著附和。

  洛然壓低眼眸，隨後取出三枚晶體放在桌上。

  「你們排好隊，一個一個試。」

  一瞬間，所有人擠過來，男生沒有紳士風度，女生沒有淑女品德。

  洛然默不作聲，悄悄退後。

  「喂，你有反應嗎？」

  「沒有……」

  「沒有就放下，我們還要試呢！」

  「為什麼我沒感覺，不可能啊。」

  「你在幹什麼，都說了還有人沒試過。」

  禿頂教師年紀大，擠不進去，直到最後所有人都試過，礙於洛然的威懾，他們物歸原處，不敢私吞。

  禿頂大叔已經不做希望，他扶了扶七百多度的眼鏡，伸手抓起一顆綠色晶體，僅是觸碰到那瞬間，大叔就感受到了異樣，不自覺輕咦一聲：

  「嗯？」

  出乎大多數人意料，他手心閃出綠色光芒，晶體化作液體沁入皮膚，異能力在體內萌芽，禿頂教師竟然覺醒了。

  「蘇長佩輔導員……」

  「他覺醒了！」

  ………

  洛然花了十幾分鐘讓整棟樓的人一一試過，最後也僅有四人覺醒，這個比例其實很高，但他覺得遠遠不夠。

  所有人被集合在三樓大廳，洛然站在中間，他冷眼注視這群高材生。

  他們嘰嘰喳喳，兩個覺醒之人已經拉幫結派，目光赤裸的注視人群中顏值高的女性，似乎默認法制與道德隨著流星雨到來而消失。

  蘇長佩站在洛然背後，時不時搖頭，他看著那個一米八五、渾身是血的學生，不知道他賦予每個人覺醒機會，是為這棟樓帶來災難還是希望。

  四人覺醒，蘇長佩，一名女教師，還有兩個男研究生。

  洛然站的有些久了，以至於人們漸漸忽視他的存在。

  良久，他輕喝一聲：「安靜！」

  氣氛瞬間如死水，聊的很歡的人紛紛閉口不言，只害怕的注視。

  洛然盯著覺醒異能力的那兩個男人，平靜雙眸里冷意無邊。

  「我本來希望你們在這裡能建立起一個強大的庇護所，但到頭來卻助長了你們的私慾，我感覺很罪惡，現在就想殺了你們，或者把你們打殘廢，收回這本不屬於你們的力量。」

  洛然滿含殺意的眼神嚇得那兩男人身體發抖，沒真正搏殺過，他們的膽子異常小。

  「我此前甚至還想讓你們給我回報，可現在看來，你們不背後捅我刀子已經算大恩大德了。」

  「你們自生自滅吧，是死是活我不會管了。」

  洛然非常後悔，他不知道剛才到底是腦袋搭錯了哪根筋，如果能重來，他要給冒出「讓所有人都試一次」想法的自己一個大耳光。

  鴉雀無聲，洛然的壓迫感太強，縱然他說話聲音不大，但他一身血衣，身材高大，真正殺戮過，氣勢很強。

  洛然走了，人人為他讓道。

  洛然從很久以前就因為自己的強大而很有責任心，在流星雨降落後，他確實想重建世界，他堅信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自然認為人人都應該這樣。

  現在想來他和蘇楠又何嘗不是一類人，站在自己的認知里給別人打標籤。

  洛然從這一次嘗試里反省，得到一個道理，尊重他人命運，這是末世，不是天堂，沒人會為他的行為兜底。

  一樓門口，洛然把張芊芊帶了出來，他答應沈筱然，要照顧一下，畢竟沈筱然在過去一年非常照顧他，至少洛然一半學費是她交的。

  他表情嚴肅，和女人眼神相對：「你小姨讓我照顧你，現在跟我走，帶你去她那裡。」

  張芊芊沒有迴避洛然的視線，她花容一亮，高翹的眼睫毛下一雙晶瑩眼瞳亮光灼動。

  「真……真的嗎，謝謝你。」

  剛說出話，一樓里出現腳步聲，走來三四個人。

  張芊芊表情一滯，扭頭回望，那是她的四個朋友。

  這一刻她表情難過，她想離開這裡，但那些朋友從初中就在一起，幫過她很多，曾經溺水時就是她們救起來的，她做不到丟下那些人。

  就在剛剛，不少於十個人對她們投來貪婪目光，還有幾人做出侮辱手勢。

  張芊芊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洛然，卻有些難以啟齒，她覺得讓洛然帶上她們很過分，但還是想爭取一下。

  「洛然，她們是我朋友……可不可以……」

  洛然聽出張芊芊的意思，不禁挑眉，搖頭拒絕。

  「抱歉，不行，多一個人多一份風險，遇到怪物，保護你一個人我能勉強應付，其她人很可能會死。」

  對於洛然的拒絕，張芊芊沒有意外。

  在得知洛然殺死巨蟒後，她們就曾想過用身體換來平安，想用自己的優勢，爭取一個機會。

  張芊芊流淚，有些黯然神傷。

  「真的沒有希望麼，我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就算是……」

  她抓起洛然的手，卻被對方直接抽走，那隻手的巨力讓她一個沒站穩，撲在洛然懷裡。

  洛然表情冷漠，看著女人胸口擠壓兇猛的幅度，不為所動，將張芊芊扶起，最後再問一次：

  「你不想想，為什麼你的閨蜜不上來說話，而是你站出來，她們真的值得你付出這麼多嗎，如果我堅持只帶你一個，你是不是就不走了？」

  張芊芊眼眶含淚，良久後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