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張二虎的覺悟

  「咱有錢人哪管這些細節。走，先占個好位置！」

  兩人進了鎮上最熱鬧的羊肉館，靠窗邊占了張桌子。

  張二虎熟門熟路地招呼夥計，

  「來一盤羊肉，再整瓶酒！」

  張小福怯生生地拽了拽張二虎的衣角，

  「二虎哥，我不喝酒……」

  「哎，今天高興，必須喝一杯！」

  張二虎豪邁地一揮手，全然不顧張小福的推辭。

  「別婆婆媽媽的，喝了才算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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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福看著那烈酒辛辣的酒香直撲鼻尖，坐立不安地抓起酒杯，

  正手足無措間，門口傳來熟悉的笑聲，

  「行了行了，讓小福以茶代酒吧，他還小呢。」

  張大山踩著爽利的步子進了門，臉上掛著溫暖的笑意。

  他徑直坐在兩人對面，伸手從桌上抽了只茶杯，

  「小福還得長身體，烈酒先別碰，來，拿茶代酒，也有那滋味。」

  張二虎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行，那就聽哥的。」

  張大山給張小福倒了杯茶，自己和張二虎滿上了酒。

  「來，為了濟世堂，乾杯！」

  張大山舉起酒杯。

  「乾杯！」

  張二虎和張小福也跟著舉杯，清脆的碰杯聲在熱鬧的羊肉館裡顯得格外清亮。

  三人端著各自的杯子，齊齊碰了一下，

  張二虎豪氣地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直衝喉嚨，他咳嗽著揮了揮手，

  「今兒爽！」

  三人舉杯，氣氛熱絡。

  張大山端詳著小福那張雖清瘦卻顯得機靈的臉，

  「小福，知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哪天？」

  小福一愣，眼神閃過一抹茫然與尷尬，

  「以前……以前我當小乞丐的時候，從來沒過過生日，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張大山心中一動，一個念頭閃過。

  他看著張小福，語氣柔和地說，

  「那……今天就當作你的生日吧！以後每年的今天，我們都給你過生日！」

  「生日？」

  張小福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的光，他似乎不太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卻又本能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溫暖。

  「對！生日！」

  張二虎也興高采烈地附和道，

  「今天就是小福的生日！老闆，再來一盤花生米，一碟涼菜！今天要好好慶祝一下！」

  張小福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桌上的羊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張二虎見狀，哈哈大笑，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羊肉放進張小福的碗裡，

  「吃吧，小福，今天你是壽星，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張小福這才小心翼翼地夾起羊肉，放進嘴裡，細細地咀嚼著。

  羊肉的鮮美在味蕾上綻放，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看著張小福開心的樣子，張大山和張二虎也相視一笑，舉杯共飲。

  張二虎端起酒杯，一臉豪邁地仰頭灌下，嘴角還沾著幾滴酒液。

  他拍了拍桌子，聲音比平時大了幾分，

  「好酒！來，再滿上！今天，咱不醉不歸！」

  張小福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張大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開口勸阻，卻沒敢說出口。

  酒過三巡，張二虎的臉已經漲得通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他突然伸手搭住張大山的肩膀，眼中閃著複雜的光，

  「哥，我……我敬你一杯，這杯酒，裡頭有我的歉意。」

  張大山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微微一笑，

  「二虎，咱兄弟還說什麼歉意這些話？往後的日子，還不是得一塊兒走？」

  沒想到這句話剛說完，張二虎的眼圈竟然紅了。

  他一把抓住張大山的手，聲音因為酒勁和激動顯得有點發顫，

  「不，不行，我今天必須說。我以前那個樣兒……真不是人！不懂事！哥，對不起！」

  他哽咽了一聲，接著猛地一拍胸口，

  「你知道不？我以前瞧不上你，也看不起嫂子！覺得你們都窩囊，都活該吃苦！」

  「特別是嫂子，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總是遷就我，我非但不覺得心疼，還處處為難她，連件乾淨衣裳都捨不得給她留！」

  張大山的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拿起酒罈子，給張二虎重新滿了一杯，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知道錯了，還願意改，這就很好了。」

  「好個屁！」

  張二虎猛地站了起來，晃得桌上的盤子都跟著一顫。

  他狠狠地拍著自己的臉，

  「嫂子好心好意給我縫衣服，我還專門把她剛縫的線拆掉！她病了，我連口熱水都沒端過！」「挑撥嫂子和老娘吵架的事，我不止幹了一回！自己老是在外面招貓逗狗的，回到家卻端著長輩的架子，嫌嫂子這不好那不對的！」

  張小福嚇得眼睛睜得大大的，捏著筷子的手都有些發抖，

  「二虎哥，你別嚇我啊……」

  張大山見狀，趕忙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慌，又招呼夥計添了幾個小菜，緩和了桌上的氣氛。「別說了，二虎。這些事兒我們早就翻過去了，你現在能對嫂子好，對孩子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張二虎哼了一聲，眼圈更紅了，

  「大哥，你放心，我現在什麼都明白了！跟著你學醫這麼久，我才知道，人活著不能光顧自己舒坦！」

  「那些病人，聽到我會針灸，都一個勁兒地誇我，說我這本事能救命！這份尊重，我從來沒得過！」

  他說到激動處，捶著胸口發誓，

  「我二虎以後一定老老實實學醫，好好對秋花和兒子！不給你丟人！」

  張大山順勢拍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多了幾分鼓勵，

  「很好，這才是我想看到的二虎。」

  「你這些日子進步不少，我早就留意到了。再接再厲吧。」

  張二虎眯起醉眼盯著張大山，突然嘿嘿笑了一聲，

  「大哥，我真的沒想到，你還能把我這麼個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我以後就全聽你的，你讓我幹啥我幹啥！」

  這番話讓張大山的心裡一陣唏噓，他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卻沒有說話。

  他的腦海里已經有了主意，或許，是時候讓張二虎承擔更多事了。

  張小福在旁邊瞪大了眼睛，心裡不由得打鼓，

  「這二虎哥喝醉了，看起來比平時還要嚇人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張二虎負責

  張大山察覺到小福的侷促，笑著招呼夥計，

  「再上一盤肉，一碟花生米，不能光喝著酒空聊，該吃還得吃。」

  小福這才稍微鬆了口氣，捏著手裡的筷子再次夾起一塊肉，有些小心翼翼地往嘴裡塞。

  張大山付了飯錢，一手扶著腳步虛浮的張二虎，一手提著打包的剩菜，慢悠悠地往張二虎家走去。張二虎醉得厲害，嘴裡哼哼唧唧的，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個孩子似的。

  到了張二虎家門口，陳秋花正抱著孩子站在院子裡，似乎一直在等著他。

  看到丈夫醉成這樣，陳秋花連忙上前扶住，一臉關切地看向張大山，

  「哥，二虎這是怎麼了？喝了多少酒啊？」

  張大山將張二虎交給陳秋花，笑著解釋，

  「二虎今晚高興，多喝了幾杯，不過他也說了不少心裡話，說以後要好好學醫，好好待你跟孩子。」

  陳秋花溫柔地笑了笑，接過張大山手裡打包的剩菜，

  「我知道，大山哥。二虎最近的變化我都看在眼裡，心裡也高興。」

  「哥，謝謝你。」

  張大山擺了一下手，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你好好照顧二虎，別罵他，他已經知道錯了。」

  陳秋花點點頭，扶著張二虎進了屋。

  張大山看著兩人進去，這才轉身離開，張小福也連忙跟上。

  第二天一早，張大山就找到了張二虎。

  張二虎雖然宿醉未醒，頭還有些隱隱作痛，但看到張大山，立刻打起了精神。

  「大哥，你找我？」

  張大山點點頭，開門見山地說，

  「二虎，我想讓你負責管理藥材庫房。」

  張二虎愣了一下，顯然有些驚訝，

  「我？管庫房？」

  「大哥，這事兒可不簡單，我能行嗎？」

  眼神里透著意外夾雜幾分忐忑。

  「這世上哪有你不能行的事？昨天還說得拍胸脯呢，今天咋又慫了？」

  張大山揚眉一笑，話裡帶著幾分鼓勵，

  「你會針灸，會診病，這點管理還能難住你？」

  「我相信你。庫房裡的藥材種類繁多，進出頻繁，管理起來需要細心和責任心。」

  「我看你這段時間學醫很認真，也穩重了不少，這個任務交給你，我放心。」

  張二虎一時啞口，腦袋垂了垂，隨即猛地一點頭，

  「好！我不辜負你的信任！」

  隨後，張大山召集了濟世堂所有員工開會。

  「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件事要宣布，」

  張大山掃視了一圈眾人，

  「從今天開始，藥材庫房就由二虎負責管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王三和李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平時跑腿抓藥的活兒都是他們幹的，對庫房的藥材情況也比較熟悉，他們私底下還盤算著，等張大山哪天心情好，說不定就能讓他們也管管庫房。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些意外，」

  張大山繼續說道，

  「但二虎這段時間進步很大，我相信他能勝任這份工作。大家以後要積極配合二虎的工作，共同把濟世堂越辦越好。」

  張二虎挺直了腰板，環視眾人，眼神中充滿了自信和決心。

  散會後，王三和李二耷拉著腦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本來以為這次能撈個管庫房的差事，沒想到被張二虎截胡了。

  王三捅咕著李二，「大山哥咋想的？讓二虎哥管庫房，他能行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看二虎最近改邪歸正了，想給他個機會。」

  張二虎可不知道這兩人在背後嘀咕他，此刻他正幹勁十足地在庫房裡忙活。剛散會，他就一頭扎進了庫房，開始清點藥材。

  他像對待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拿起每一味藥材，仔細辨認，認真稱重，然後一絲不苟地登記入庫。

  張二虎真較起勁來，還真能拿出幾分韌勁來。

  僅僅一個上午，他已經把庫房裡散亂堆放的藥材全挪了地方。

  看上去倒還挺有條理，重新分了門類，有清熱解毒的地方，有補氣養血的角落，甚至還劃分了專屬於婦科的藥材區。

  「這要讓你們看看，張二虎也不是那麼沒用的人！」

  他甩了甩袖子，擦了擦汗，抬頭一瞧天，日頭正烈，腦門上的汗珠子已經快把後領浸透了。他拿出本子，工工整整地記下藥材的位置，不敢有半點大意。

  幾天下來，張二虎在庫房的表現確實讓人刮目相看，他不僅整理得井井有條，還對藥材的儲存方式進行了優化。

  庫房裡的草藥按照四季氣候和藥效分類，有些更是嚴格控制濕度和溫度，他甚至研究出用布料和乾燥草料搭配存放的妙招。

  這一切不僅讓藥材保存得更久，還提升了藥效的穩定性。

  這天中午，張大山端著飯碗站在門口，目光悠悠地落在庫房的方向。不一會兒，張二虎拿著筆記本小跑著出來，滿臉汗水，遮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大哥，你看，我整理出來的這些草藥清單，都有了存量和用途標註！」

  張二虎把筆記本遞過來，語氣倒是多了一分自豪，

  「有些草藥下次咱們可以儘量少進貨，這樣還能節省點成本。」

  張大山接過筆記本翻了幾頁，眉毛輕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不錯嘛，二虎，這點子腦子還真叫人刮目相看。」

  張二虎撓撓頭，嘿嘿地笑，

  「沒啥，我就是想著，咱濟世堂越辦越好嘛，不能總是靠你辛苦，咱弟弟也該出份力。」

  張大山放下手裡的碗，用力拍了拍張二虎的肩膀，

  「你能有這份心思，我就放心了，不過光是管庫房可不行，我可還有更大的任務要交給你！」

  聽到「大任務」這三個字，張二虎立刻來了精神，兩眼放光，

  「啥任務？大哥你直管吩咐，刀山火海我二虎絕不皺眉！」

  張大山笑得像是看傻小子似的，搖頭，

  「別急，也不是什麼刀山火海的事兒，這段日子，你的針灸手藝進步不少吧？」

  張二虎一愣，隨即眉毛猛地一挑，咧嘴笑，

  「那可說不準，要不現在就找個人試試？」

  「我盤算著，把咱們濟世堂擴充點——我要設個針灸科出來，二虎，這活兒你來挑擔，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