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愛需要說
「綰綰，我尊重你的一切選擇。我們之間的開始，我確實不夠光明磊落。四年前，你消失不見，我找過，卻任何消息都查不到。我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卻不知道，你受了那麼重的傷，在醫院躺了一年。醒來後，又丟掉了我們之間的記憶。」
徐景淮的聲音，很低很沉。
「幸好，我們能再次相遇。得知你忘記了我們之前過去的那一刻，我竟然是慶幸的。因為，這一次，我要真正地把你追上。四年前的那場車禍，源自白若蓁的嫉妒，但我也難辭其咎。如果我不是過於自信，一方面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愉悅，一方面又把白若蓁推出來擋槍。綰綰，我以為我能把控全局，誰知道到頭來，卻和你分開了四年。」
「綰綰，無論你是任何決定，我都接受。這是我應當接受的。愛情這東西，我是從來不相信的。至於把全部的真心交給某個人，也會在過去的三十多年的人生經歷中，我不曾體會過的。我周圍的圈子，都是見慣了利益交換的，甚至連婚姻，都可以成為籌碼。沒遇見你之前，我想的是，這輩子，按照家族既定的路線，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娶個門當戶對的妻子，至於這個妻子，是誰根本就不重要。」
姜映蔓從沒聽過徐景淮這樣坦露自己的心聲，她止住了眼淚。
這是徐景淮第一次對姜映蔓剖析自我。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說，以後將更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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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綰綰，隨著和你的接觸，我忽然覺得，我為什麼要接受既定的人生軌道。為什麼不可以換一種生活方式，找一個我喜歡的女人結婚，養孩子，組建一個家庭。我何其有幸，能夠遇見你。這麼純真，這麼善良，這般有才華，我實在是運氣太好。孩子的事情，我真的是大錯特錯。綰綰，我發誓，今後再也不會讓你難過傷心。」
這晚，徐景淮說了很多很多，他把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一五一十講出來讓姜映蔓知道。
溝通，太重要。
有些事情，不能光做，還必須要說。
就好比四年前的步步為營，他有算計，但又何嘗沒有包含真心呢？
「徐景淮，你說了這麼多，我現在腦子很亂，我需要好好想想。抱歉，此刻，我不能給你任何回應。」
徐景淮笑了，「綰綰，我不怕，我可以等。四年都已經等了，也不在乎繼續。好了，不早了，閉上眼睛，睡覺。」
姜映蔓閉上眼睛。
病房的燈關掉，只留了門口的一盞夜燈。
徐景淮就坐在病床邊，守著。
姜映蔓的眉心，是皺著的。
巴掌大的小臉，越發顯得小。
綰綰，原諒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禾禾的事情。
等你的身體好一點，我會帶著禾禾來的。
綰綰，我的愛人，安心睡吧。
夜裡有護士來查房，徐景淮一直清醒著。
這樣陪著她的機會，實在是不多。
第二天一大早，姜映蔓就醒了。
睜開眼睛，徐景淮並不在身邊。
護工端了熱水過來，要給她洗漱。
正準備的時候，徐景淮進來了。
「我來。」
護工退到一邊。
自從昨晚這位先生過來，護工頓時覺得自己失去了作用。
伺候人的活，徐景淮做得不夠熟練。
但對方是姜映蔓，他便樂意。
他給她洗了臉，用軟毛刷清潔了口腔。
她穿著統一的病號服，衣服有點大，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能看見白皙的頸部肌膚。
溫熱的毛巾，擦過她的脖子，令姜映蔓覺得有點癢。
洗完臉，徐景淮從柜子里找到面霜，在姜映蔓的臉上點了幾點，用指腹揉開。
他彎腰低頭，一臉認真的模樣。
做完這些，時間尚早，徐景淮打開手機，放著新聞。
護工將病床略微搖高了些，便於姜映蔓待會吃飯。
早餐前，醫生來查房，徐景淮站在一旁，仔細聆聽。
早餐的吃食，是白懷青安排特意送來的，知道徐景淮也在，也準備了一份。
吃完早飯，便是康復時間。
看著姜映蔓難受的樣子，徐景淮能做的，便是遞過去自己的手，讓姜映蔓抓著。
康復訓練需要兩個小時，姜映蔓累得夠嗆，小臉上都是汗。
徐景淮拿了手帕，將她額頭的汗擦掉，端著杯子，給她餵了些水。
早上喝的粥，這時，只覺得腹中不適。
可徐景淮沒有離開的意思。
「徐景淮，你能先出去一下嗎？」
「怎麼了？」
「我要去廁所。」
她的腰傷很嚴重，暫時還無法下地行走。
廁所是徐景淮抱著去的，起初姜映蔓還有幾分羞澀，但轉念一想，他們之間，都已經那樣親密了。
他願意抱，就隨他吧。
平時的午飯，都是護工來喂，徐景淮一來，主動接過了任務。
姜映蔓吃得並不多，每樣菜都是一兩口，便不想吃了。
「綰綰，再多吃一點，你現在太瘦了。」他方才抱著她的時候，懷裡的重量，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原本就嬌小，這下更是沒了幾兩肉。
姜映蔓搖搖頭，「吃不下，沒胃口。」
在徐景淮的勸說下，姜映蔓勉強喝了小半碗湯。
伺候姜映蔓吃完飯，徐景淮這才就著剩下的，呼呼啦啦吃了。
他的假期，馬上就要到了，必須趕回雲城。
他們相處的時間，只剩下了這個下午。
午飯吃完，姜映蔓只覺得特別累，閉著眼睛，又睡著了。
窗外的陽光很好，徐景淮坐在那，看著姜映蔓。
昨天夜裡，他把自己的心裡話，都講給了她聽。
他能感受到姜映蔓內心的拉扯，一方面，是依賴他的，畢竟他們之間，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但是，她的性格，又無法容忍任何欺騙。
多麼純善的孩子。
如果沒有這次意外，一個月後，他們便會結婚。
但現在，婚期推遲到什麼時候，全靠姜映蔓一句話。
徐景淮只能聽安排。
他看著她的睡顏，想著以後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的場景，越想心裡越開心。
賀三摸到病房門口，便看見自家表哥臉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