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又欠方慎齋一個人情
黎書禾接過紙筆,手指輕輕觸碰著光滑的紙面,在聽到外交部三個字時,遲遲沒有落筆。
她心情複雜,原來黎姑姑能夠那麼順利地提交證據,是有人去找了局長。
會是,方慎齋嗎?
黎書禾咬了咬唇,心中卻忍不住猜測,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下一瞬,黎書禾回過神來,苦澀一笑。
想什麼呢?自己和他註定沒有可能了。
黎書禾指尖用力,快速落筆,在諒解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無論如何,她又欠方慎齋一個人情。
再出來時,有其他警察帶著段小秋走了過來。
短短一小時左右,段小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撅著嘴撲到了段夏冬懷裡嚎啕大哭。
段夏冬卻冷冷地扒開了她的手,將她的身體掰到黎書禾這邊。
「給你嫂子道歉。」
段小秋的眼淚還掛在眼角,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段夏冬。
「我不要!我又沒有錯!」她的聲音尖銳。
段夏冬的臉色不變,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段小秋,道歉。」
黎書禾站在一旁,心如明鏡。
既然段夏冬想要一個和睦的假象,那她,就給他添點堵。
黎書禾輕輕地拉了拉段夏冬的衣袖,聲音柔和:「夏冬哥,算了吧,小秋還小,她可能只是一時衝動。」
段夏冬面帶狐疑,低頭看去。
忽然,黎書禾不合時宜地莞爾一笑,雙目直視呆滯的段小秋,繼續說道:「而且,小秋已經把會計工作當做歉禮了,我原諒她了。」
段小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的聲音尖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黎書禾佯裝驚訝,後退一步,手指叉開輕輕捂住微張的嘴:「你還不知道麼?夏冬哥把你的工作當做補償給我了。」
段小秋震驚,朝著黎書禾撲來:「你說什麼!」
力道之大,段夏冬一時沒拉住。
黎書禾順著段小秋,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是略帶誇張的委屈。
「段小秋,道歉!」
段夏冬反應過來,捂住了段小秋的嘴,但是為時已晚,段小秋尖銳的聲音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年輕警察走上前來,擋在黎書禾面前,遮住了黎書禾的表情:「您好,我們現在對黎小姐是否為自願簽署諒解書產生懷疑,我們現在需要對受害人進行保護。」
「這都是誤會,段小秋,道歉。」
段夏冬再次開口,另一隻手死死掐著段小秋的胳膊,湊到段小秋耳旁輕聲道:「我是為你好。」
現在還不清楚為什麼上面對火災這個案子異常重視,就連電影院負責人都被抓了進去。
在黎書禾被拉走的間隙,他去了一趟局長辦公室,吃了劉局的閉門羹。
段夏冬眼神陰翳,今天段小秋就算再不願意也得道歉。
說完,段夏冬鬆開了捂住段小秋嘴的手。
段小秋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剛剛情緒上頭逞的口舌之快後,她顫顫巍巍地低下頭,喃喃道:「對不起,嫂子,我錯了。」
黎書禾低下頭,順勢將自己藏在年輕警察的身後。
看來這段小秋也不是蠢得無可救藥,黎書禾眸光暗沉。
段夏冬滿意地點頭,語氣不容置喙:「書禾,過來。」
黎書禾在暗處深吸了一口氣,磨嘰了一會才從地上站起來。
段夏冬冷淡開口:「還有事嗎?沒事我們就走了。」
年輕警察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心裡有氣也不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既然黎書禾自己選擇原諒,她就不多管閒事了。
三個人相對沉默地走出警察局。
直到司機發動車子,段小秋終於憋不住了。
「哥!你怎麼能把我的工作給她!她就是一個臭畫畫的!」
段小秋坐在汽車前排,雙手扒著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靠背,從縫隙中探出頭來惡狠狠地盯著黎書禾。
段夏冬輕嘖一聲,不耐地摸了摸鼻樑,點燃了一根煙。
黎書禾皺著眉打開車窗,把頭微微探出。
段夏冬瞥了黎書禾一眼,不知什麼心理,斂眸掐滅了菸頭。
段小秋沒有得到答覆,反而看了一出兩個人的默劇,更生氣了。
「哥!你說話啊!」
段夏冬抬眼瞪她:「閉上你的嘴,再有下次,我不會管你的。」
段小秋臉一陣紅一陣白。
等著吧,她一定會讓黎書禾付出代價的!
段小秋惡狠狠地想。
伴隨著汽車行駛的氣流,晌午沉悶的空氣打在黎書禾的臉上。
黎書禾皺了皺眉,搖上了車窗,感情不太真摯地開口:「夏冬哥,別這樣凶小秋妹妹,她還小……」
「你也閉嘴,不然就下車。」
段夏冬面色陰沉,神色不耐。
女人間偶爾的爭風吃醋是情趣,但是這種爭鬥太頻繁的話,就招人煩了。
黎書禾不在意段夏冬惡劣的語氣,反而因為段夏冬心煩氣躁的樣子心情大好,生氣傷身,她巴不得段夏冬把自己氣死。
看著副駕駛段小秋挑釁的眼神,黎書禾感到無聊,她閉上眼睛假寐,大腦飛速運轉。
夏冬汽車廠乘了開放的春風,承包了很多政府的項目,這裡面油水大得很,她不信段夏冬的手腳是乾淨的。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契機,她一定要儘快找到證據,在這些項目完成前收集證據。
「停車!」
突然一個急剎,打斷了黎書禾的思緒。
「你,下車。」
段夏冬指著黎書禾說道。
黎書禾有些發懵,呆愣地看向段夏冬。
段夏冬沒有和黎書禾多說,打開車門,從後備箱取出他出門時帶出的黎書禾的行李,繞到黎書禾這側,打開車門。
「拿著你的行李,在這等我。」
段夏冬把行李放在地上,粗暴地將黎書禾從車上扯下來。
黎書禾沒有反應過來,她任由段夏冬擺弄她,眯著眼站在原地看著段夏冬再次上車後揚長而去。
她知道,段夏冬這是要給段小秋出氣,之前「她」也沒少被這樣羞辱。
把她扔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看著她走投無路驚慌失措,給她一個教訓。
黎書禾舌頭頂了頂腮幫,環顧四周。
「麗苑小區?」
黎書禾念著面前石頭上刻著的四個大字,這是一片她從來沒有來過的區域。
樓宇嶄新,完整的漆白牆在陽光下泛著光。
不同於深市這些年的現狀,這條街上看不到除了她以外的人,安靜得如同墓地。
黎書禾眼神沉下去。
終於,汽車轟鳴聲打破了死一樣的寂靜。
是一輛黑牌汽車,那車牌號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黎書禾下意識連人帶行李一起躲到老樹後。
車停在了黎書禾剛剛站的位置,老樹完美遮住了黎書禾的身形。
「媽,我來!」
熟悉的聲音傳來,黎書禾心猛地一顫。
她絕對不會聽錯,這是陪伴了她整個青春的人。
是他,方慎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