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還有力氣跟我鬥嘴
安映和傅呈禮靜靜對視了幾秒。
然後,她有些執拗地扭過頭,視線轉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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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湧。
傅呈禮反手關上了房門,走到病床邊坐下,替她掖了掖被子,輕聲道:「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叫醫生?」
安映抿唇不語,臉色平靜,對著窗外。
只留一個後腦勺給傅呈禮。
傅呈禮繞過病床,走到安映視線看向的地方。
安映有些倔強道:「你讓開。」
傅呈禮聲線懶懶的:「我不。」
安映:「........我不想看見你。」
傅呈禮:「但我想看見你。」
說完,他把被子掀開一條縫。
寬厚的手掌伸進去,摸到被子裡安映冰冷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安映另一隻手上還打著吊瓶,壓根沒有力氣掙脫開。
安映唇瓣緊抿,瞪了他一眼。
傅呈禮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有力氣跟我鬥嘴,看來恢復的不錯。」
安映索性把腦袋擺正,眼睛盯著天花板。
傅呈禮:「之前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記得是記得一些。
但是安映剛醒來沒多久,腦子還是有點懵,沒有恢復到平時的狀態。
安映悶悶地嗯了一聲。
傅呈禮眼眸微挑:「有什麼想問我的?」
安映想了想,開口問道:「傅宇時怎麼樣了?」
傅呈禮蹙眉。
好不容易醒來,她最關心的問題居然是傅宇時?
傅呈禮:「他的手臂有擦傷,已經縫了針,頭部有撞擊,也拍了片子做檢查,沒什麼大礙。」
安映:「他還在醫院嗎?」
傅呈禮:「在樓下的病房。」
安映動了動上半身:「我去看看他。」
安映的腦袋才往上抬了一丟丟的距離,渾身都被扯得痛。
尤其是肩膀受傷的地方。
手臂完全使不上勁。
傅呈禮趕緊伸手扶住她:「別動,醫生囑咐了要靜養,你哪裡都不能去。」
安映無奈,只能又躺回去。
看來,未來一段時間,她都得掐著手指在醫院數日子了。
她默默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傅宇時是無辜被牽連的,被子彈傷到,頭部還受了撞擊。
萬一那幫混混下死手........
萬一傅宇時為了救她而喪命........
安映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會過不來這個坎。
傅呈禮讀懂了安映臉上一閃而過的內疚的神情。
他沉聲道:「傅宇時從小就到處玩,渾身都皮實,你擔心他都不如擔心自己。」
安映盯著傅呈禮:「那你打視頻電話,讓我看看他情況怎麼樣。」
傅呈禮咬了咬後槽牙。
她對傅宇時怎麼回事?一下子患難見真情了?
就這麼水靈靈關心上了?!
但是現在病人最大,傅呈禮拗不過,只能拿出手機從相冊翻出一段視頻。
「這是今早拍的,拍完後給我爸發過去報平安用的,你將就著看吧。」
視頻里,傅宇時坐在病床上吃早餐,手上纏了一層繃帶。
病床旁,圍了幾個小護士,她們笑嘻嘻對他說,這位患者你的手不方便我們可以幫忙喂,我們不忙的。
傅宇時回敬禮貌的微笑,說不用。
抬頭的時候,見一旁有個手機舉著對自己拍,他又露出白花花的大牙,比了個耶的手勢。
然後收回表情,淡定吃白粥。
這個報平安視頻,毫無感情,全是技巧。
安映把視頻看了幾遍,這才稍稍放下心。
她想了想,又問道:「蔣薏如還好嗎?」
傅呈禮抬了抬下巴,示意床頭的水果和鮮花。
「她送來的,蔣老爺子知道這件事後,擔心他孫女的安危,派專機把她接回去了,臨走前,蔣薏如特意來看你,給你帶了禮物。」
安映猶豫著,問道:「那........杜晟怎麼樣了?」
傅呈禮眼眸暗了暗,低聲道:「進去了。」
問題終於漸漸來到了一些關鍵信息上。
安映有些擔憂:「杜晟他,會判很久嗎?」
傅呈禮勾唇,眼底沒有笑意。
「無所謂判多久。」
安映不明白。
傅呈禮:「因為不管判多久,他都不可能活著出來。」
不可能活著出來........
滅口。
安映一下子緊張起來。
她瞪大眼:「你,你要幹什麼?」
傅呈禮輕笑道:「你好好養病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病房的氣氛一下子凝固。
安映呆呆看著傅呈禮,不說話。
她一直都知道,混跡在商圈,他一向是個嘴軟心硬的。
嘴上說著玩笑話,其實內心殺伐果斷,絕不手軟。
如果某一天,傅呈禮連玩笑話都懶得說了。
說明事態嚴重。
傅呈禮的動動手指,撓痒痒似的,抓了一下安映的手掌心。
「說點高興的。」傅呈禮笑著,「你還在手術室的時候,葉嬈就來了,她一直守著照顧你。」
傅呈禮把安映的手從被子裡抽出來,貼在自己的臉頰。
他垂眸,低聲呢喃道:「映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一聲不吭就消失,打你電話你關機,找不到你的人,我都要急瘋了,如果那晚沒有順利找到你,我真的會把葉城翻個底朝天。」
安映纖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她冰涼的手掌心裡,傳來他臉頰的溫度。
壓抑許久情緒終於有些繃不住。
眼淚撲簌簌往下落。
他墨黑的眸子幽幽看著她。
抬手從病床旁的小柜子抽了一張紙條。
輕輕給她擦掉眼淚。
傅呈禮的語氣有些哀怨。
「你剛才問了這麼大一圈,一句話都沒有想問我的?我這幾天為你奔波,白天葉嬈守著你,晚上我守著你,你一點都不感動的?」
安映沉默半晌,然後偏了偏頭,視線定格在他的臉上。
「傅呈禮。」
他神色一頓。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她的語氣,非常鄭重。
傅呈禮忽然意識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背後的嚴肅性。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柔聲道:「你說。」
安映盯著他的眼眸,一字一句:「這段時間養病,我想讓我們的關係暫停。」
傅呈禮當下感覺心口被針扎了一下似的。
他低聲問:「映映,暫停是什麼意思?」
安映平靜道:「字面意思。」
傅呈禮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暫停到什麼時候?」
安映:「不知道,也許永遠吧。」
傅呈禮簡直要倒抽一口涼氣。
她這張嘴,可真厲害。
好像只有接吻的時候,她的嘴才是柔軟的。
從這嘴裡說出來的話,有時候像一把刀子,戳的人心裡疼。
而且,他還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咚咚咚———
被敲響的病房門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