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生,太太似乎失憶了


  「先生,太太醒了。」

  病房裡一個男人站在病床前守著剛剛甦醒的女人,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

  今天杉城出了三個大新聞。

  早上一條是路氏集團董事長獨生女下嫁窮小子,下午是路氏集團董事長在婚禮休息室心臟病發死亡,至於晚上的新聞就更讓人感興趣了。

  婚禮上新郎的青梅竹馬挺著孕肚來示威,新娘路朝夕不堪羞辱舉刀自殺的新聞頃刻間轟動整個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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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路朝夕的脖子纏著厚厚一層的紗布,因為失血過多所以臉色無比蒼白。

  她好奇地環顧四周,包括面前的男人。

  「你哪位?」

  路朝夕問出這句話之後,宋引明顯愣了幾秒,接著表情複雜。

  「先生,太太似乎失憶了。」

  電話那端的人說了什麼,宋引就把電話貼在了路朝夕的耳邊。

  路朝夕沒來得及避開,就聽見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涼音。

  「怎麼,萬太太自殺未遂開始演戲了?」

  萬太太?她啊?

  路朝夕自己都記不得自己結婚了,不過聽聲音,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萬宴!」

  這雀躍的聲音讓對面的人也沉默了。

  半小時後,萬宴出現在病房門口,宋引規矩地叫了他一聲。

  醫生正在給路朝夕做檢查,她立馬推開醫生從病床上跳下來,激動得連鞋都沒穿。

  「萬宴你怎麼穿著西裝啊?是不是我爸同意讓你進公司了!」

  路朝夕攥著萬宴的袖子晃,臉上明媚的笑意讓他晃了神。

  不過很快萬宴就恢復了冷漠的臉色,甩開她的手冷聲問:「路朝夕,你裝夠了嗎?」

  路朝夕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光腳站在原地侷促,「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麼了?萬宴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萬宴的眉越蹙越緊,他一直以為路朝夕是裝的,可現在不確定了。

  宋引適宜的走到萬宴身後低聲提醒:「已經讓醫生確認過,太太真的失憶了。」

  萬宴聽後緊蹙的眉頭並沒有放鬆,臉色也緊繃著。

  現在路家的產業已經穩穩握在他的手裡,來的路上他還想著路朝夕要是繼續尋死覓活,就丟她去瘋人院。

  可她現在失憶了,就不能這麼做,否則外界的輿論會不利於他掌控路氏。

  萬宴在想著怎麼處理路朝夕的時候,卻被她一聲驚呼給打斷。

  路朝夕急得團團轉,「完了我來不及回學校了!」

  她記得明天學校有考試,大學最後一次考試,要是缺考的話……

  萬宴倒是好奇她的記憶停留在了哪個階段,開口問她:「回學校做什麼?」

  「考試啊,你說過大學只要一科不掛的話就答應和我交往的!」

  路朝夕學習不好,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及格。

  高中為了能和萬宴考同一所大學,她不知道累倒了多少個家教老師,普通人學個兩三遍就聽懂了,她要反覆地去學去記才能懂。

  可萬宴這廝填志願的時候居然騙了她,害她去了另外一所大學,她不惜退學復讀一年當了他的學妹。

  現在只差最後一點,萬宴就能做她男朋友了!

  路朝夕努力這麼多年絕不可能放棄,「我給爸爸打電話派飛機送我去臨市!」

  撥號的前一秒,萬宴抓住了她的手。

  「你今年24歲,畢業兩年,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路朝夕呆呆地看著萬宴的臉愣了好久,突然就跳起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用力抱著他。

  「我們結婚了?真的結婚了?萬宴你不能騙我!」

  她激動到語無倫次,又哭又笑的。

  「結婚證不會騙你。」

  路朝夕看不到萬宴臉上短暫出現的厭惡神情,他動作不算溫柔地把她從自己身上弄下來。

  這些路朝夕都不在乎,因為她還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從聽到萬宴的聲音,到他出現說結婚的事情,她全然忘了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醫院,為什麼會失憶。

  「我爸呢?這麼重要的日子他不會不在的。」

  路朝夕笑著問萬宴,她眼裡愛與幸福幾乎要灼傷他。

  他真想親手捏碎她的明媚,幾乎要將『死了』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卻改了口。

  「婚禮前你被綁架,找到你的時候已經昏迷,好在脖子的刀口沒有傷到動脈,爸在醫院陪了你很久,警方那裡來了線索,爸去調查了。」

  萬宴面不改色地撒謊,甚至考慮到了所有路朝夕會提的問題。

  路朝夕只在面對他的時候蠢得沒智商,在其餘時候精著呢。

  這時他終於注意到她光著腳,「躺回床上去。」

  路朝夕哦了一聲,乖乖回到床上躺好。

  出了病房,萬宴一直緊握的右拳才緩緩鬆開,手掌心赫然是一條醒目的傷疤,傷口的血已經乾涸。

  那是路朝夕拿刀自殺的時候,他奪刀留下的傷。

  原本萬宴是冷眼看著她自殺的,可那殷紅的血映在他眼裡時,他失神了片刻,等回神的時候,刀已經在他手裡了。

  回去的車裡宋引問萬宴:「現在太太失憶,要怎麼處理?」

  萬宴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剛才他似乎又失神了。

  「留著吧,她對我掌握路氏有益。」

  宋引接著問:「那梁小姐呢?她還在您和太太的婚房。」

  萬宴閉目養神,「讓她住著吧,你再找一個路朝夕喜歡的房子,反正她又不記得。」

  說完,萬宴的思緒莫名回到小的時候,記得那天他爸又喝了酒,搖搖晃晃拿著一瓶酒走進家門。

  一見到他就打,邊打邊罵,罵的什麼已經不記得了,反正很難聽。

  他爸平常的時候還算是個好父親,一喝酒就變了,變得特別恨他。

  為了躲掉這頓打,萬宴只能頂著一身傷從家裡跑出來。

  他蹲在街角,算著時間過去了多久,他爸醒了沒有,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他還有作業沒做。

  這時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他前面,那輛車一塵不染,好看極了。

  車上下來一對母女,一看就是有錢人。

  他這輩子都記得那個小女孩指著他說:「媽媽,他好髒啊,會不會很臭?」

  說他髒還喜歡他,路朝夕不是賤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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