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路識不死,我睡不著啊。


  路朝夕頓時起疑了,就問司機為什麼把細節記得這麼清楚。

  司機喲喂了一聲,「那個老闆給了我好多錢的,還把手上幾百萬的手錶脫給我了!我能記不清財神爺嗎!」

  好有說服力的一段話,讓路朝夕僅存的懷疑都沒了。

  電話里司機還吐槽了一句:「再說別人也不像他那樣額頭滿是血的坐我車啊,讓我開車去的地方還是半山別墅呢!」

  洛詞的家就是半山別墅。

  路識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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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朝夕緊揪著心口,看向洛詞的臉,哭都哭不出來。

  「萬總你來了,萬太太一直在裡面照顧洛小姐呢。」

  病房外響起護士說話的聲音。

  路朝夕顫抖著把手機藏回抽屜里,然後坐在病床邊開始裝睡。

  不只是記憶里的她,現在的她也在害怕萬宴。

  病房的門輕輕推開,接著是很微小的腳步聲。

  萬宴走得很小心,害怕吵醒路朝夕。

  他先是托起她的頭靠在自己頸窩處,再小心翼翼地橫抱起她,還很溫柔地親了一下她的嘴唇。

  路朝夕把指甲都掐進了肉里,才沒讓自己發抖。

  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害怕萬宴的觸碰。

  她的心在滴血。

  理智讓她痛苦,情感讓她沉淪。

  一面是冰川一面是岩漿,就像水火不相容,有兩個自己在打架。

  她是該繼續裝睡,還是醒來?

  路朝夕選擇了前者。

  畢竟她愛了他九年,在真相沒有完全水落石出的時候,她會永遠偏心他。

  她連想都不敢想,如果罪魁禍首是他,她會是怎樣生不如死。

  在萬宴抱著她上車時,她假裝醒了。

  誰讓醫院救護車的聲音那麼大,想繼續裝睡都不可能。

  萬宴依然把路朝夕抱在懷裡,沒讓她動。

  他貼心給她撩開擋住眼睛的頭髮,笑著問:「今天你在醫院和誰見面了?」

  路朝夕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間,「周辭聿,他幫我照顧洛詞,我們聊了一會兒。」

  萬宴的笑意沒有變,一如從前那樣寵溺。

  他把玩著她的頭髮,「只是聊了一會兒?」

  不知道為什麼,路朝夕聽到這句話心臟抖了一下。

  她心裡慌張得不行,表面強裝鎮定,「就只是一會兒,我也沒有和他多聊的必要。」

  「我沒有不相信你。」

  萬宴捏了捏她的臉,然後就讓司機開車回家。

  路朝夕悄悄恢復正常的呼吸頻率,他卻猝不及防地開口說道:「對了,法國警方已經抓到路識了。」

  她慢慢看向他,眼裡再也掩藏不住恐懼。

  原來她深愛的這個男人,可怕之處從言語間就能讓人膽寒。

  路朝夕用力抓住他的手,不可置信道:「他沒有綁架我,你是知道的。」

  他明明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以為她不知道真相,所以為所欲為。

  他說過真話嗎?路朝夕在想。

  面前的萬宴和她愛的那個萬宴,是同一個人嗎?

  萬宴反握住了她的手說道:「他有沒有綁架,警方會判斷的。」

  他這麼說相當於給路識判了死刑。

  路朝夕難以理解地問道:「國外都是路識的人脈,你是怎麼讓警方抓住他的?」

  他的手能伸到國外去?

  按理說以路識在國外二十多年的積累,還有她爺爺助力,資產手段都比萬宴要強得多,怎麼就單憑一個莫須有的綁架罪給拉下馬了?

  「這要謝謝巴倫先生。」萬宴輕笑著給她解答,「路識這幾年在和巴倫先生打擂台,搶了不少市場份額,有扳倒他的機會巴倫先生當然會全力幫忙。」

  他笑得遊刃有餘,笑路識是蟬,巴倫先生是螳螂,而他自然扮演黃雀的角色。

  路朝夕怎麼忘了,面前的萬宴是經過磋磨被她爸爸按在地上踩去了尊嚴的人。

  毒辣狠戾是大家給他的評價,號稱第二個路現卿。

  但她爸爸從不會把這種毒辣狠戾的形象展現在她的面前,所以腦海中一直沒有一個確切的想像。

  現在萬宴讓她看到了。

  他的愛和路現卿的愛不一樣。

  路現卿想方設法藏起世界骯髒的一面,只要路朝夕生活在美好虛幻的假象里。

  萬宴愛她,則是想把自己的每一面都逐漸讓她接受,好的壞的、虛偽的骯髒的、通通暴露出來。

  愛要全心全意,他做不到毫不隱瞞,只能解剖自己在她面前。

  因為只有路朝夕會始終接受他、愛他。

  他有這個自信。

  前提是沒有深仇大恨。

  可他們偏偏就有。

  萬宴還在慶幸她不知道。

  殊不知記憶漸漸復甦的她,在緩緩遠離他。

  「放過路識吧,放過他好不好?」

  路朝夕還在企圖讓他心軟。

  車子突然轉彎,遠離回家的方向。

  萬宴很滿足地抱著她,感嘆了一句:「路識不死,我睡不著啊。」

  路朝夕全身僵硬,手指變得冰涼。

  萬宴感覺到了,就用自己寬大的手掌包住她的兩隻手,陣陣暖意傳遞過來。

  他放輕了聲音對她說:「你知道的,他一次次挑釁我,讓你離開我,這次還差點讓我找不到你。」

  「不用可憐他,他應得的。」

  說到這裡,萬宴的眼眸掠過一絲陰沉,不過很快就不見了。

  路朝夕掙扎著脫離他的懷抱,扒著車窗往外看,「不是回家嗎?你要帶我去哪?」

  萬宴不急不忙地溫柔安撫著她,但說出的話卻暗示性滿滿。

  「我擔心這幾天有人會來找你,所以帶你躲個清淨,我們迴路家別墅住。」

  他嘴裡的『有人』,不會說的是周辭聿吧?

  路朝夕坐得離他越來越遠,緊緊貼著車門。

  她的行為無意識間在害怕他,可她自己沒有察覺。

  可能是被封鎖在記憶里的路朝夕在提醒自己遠離他。

  「萬宴,你怎麼會這麼想,哪有人會來找我啊?」

  路朝夕勉強笑了笑,「而且我明天還要和袁暢練舞,路家別墅離練舞室太遠了。」

  「那這兩天就先別練。」萬宴打斷了她的藉口,「我已經讓人在家裡給你打造了一個練舞室,過兩天就能完工,到時候讓袁暢來家裡陪你練。」

  他抬頭要碰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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