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太太今天吃藥了嗎?


  她根本就是低估了萬宴的心理素質。

  其實即便路現卿活過來了,站在他面前讓他懺悔償命,他也會一如既往地從容不迫,甚至不屑一顧地冷笑。

  「對。」萬宴淡定回答,還不慌不忙地挑了一件衣服穿上,「你怎麼想起問這個?」

  回答他的是滿室寂靜。

  路朝夕沉默著久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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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宴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才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在哭。

  他心疼皺眉,最不願看她悄無聲息的哭。

  「怎麼了?」

  他擦去路朝夕臉上的淚痕,捧著她的臉低聲詢問。

  路朝夕閉著眼,帶著濕意的睫毛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沒事,我想他了。」

  她依舊不敢睜眼看他。

  萬宴摟著她靠在自己的懷裡,一遍遍不厭其煩地安撫輕哄。

  她一哭,他就自動亂了陣腳,全然沒有了在外面殺伐果斷的氣勢。

  路朝夕靠在他胸口,聆聽著那道有力的心跳,「我失憶了,所以不記得爸爸走的時候痛不痛苦,你能告訴我嗎?」

  萬宴的眼中有一瞬間晦暗,閃過了路現卿死時的畫面。

  喉結一動,男人略有冷意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不痛苦,一臉安詳,就是平靜地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在睡夢中離開的。」

  他編造了一個美好的謊言,企圖讓她心裡好受一點。

  路朝夕染濕了萬宴胸口的衣服一大片,她嘴唇顫抖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她叫他的名字,「萬宴,我是不是一個不孝女啊?不然爸爸為什麼一次都沒給我託過夢?」

  萬宴親吻她的發頂,「那要看不孝的定義是什麼了。」

  如果只是血緣來說,不孝的是他,下十八層地獄也不足惜。

  只不過他不在乎罷了。

  如果單純以養育之恩來判斷的話,路朝夕就更沒有錯了。

  婚禮當時她手裡可是藏著刀想殺他的。

  沒有成功才割了喉。

  萬宴說道:「不管是哪種定義,路朝夕你都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

  路朝夕但願自己能像他說的那樣。

  她從萬宴的懷裡出來,眼睛鼻頭都是紅紅的。

  她吸了吸鼻子,明媚地笑著說:「你先下去吧,我洗洗臉,不然沒法見人了。」

  「好,我下樓等你。」

  萬宴揉了揉路朝夕的頭髮。

  敏感的話題之下他也變得小心翼翼,對她百依百順。

  路朝夕點點頭,笑得明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在滴血。

  她把自己關在廁所,慢慢攤開了一直緊握的手掌,手心裡靜靜躺著一條鑲嵌了細鑽的手鍊。

  這是她從萬宴的西裝胸袋裡摸出來的。

  手鍊就夾在胸袋的方巾里。

  應該是別人趁他不注意放進去的。

  路朝夕在法國看到過路識手上戴著同樣的一款手鍊,區別就在於她手上拿著的這條是女款的。

  所以手鍊是梁知今的。

  萬宴把梁知今藏起來了。

  路朝夕另一隻手扶著洗手台,差點站不住。

  鏡子裡的她死咬住唇不敢哭出聲音,絕望地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努力捶打著胸口想讓心臟不那麼痛,到頭來該痛還是痛,沒有減少半分。

  樓下那個她深愛的人啊,還在貼心地讓李姐為她煮寧神茶。

  她騙不過自己了。

  再不醒悟真的枉做人了吧?

  路朝夕快痛死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活生生割成了兩半,垂死跳動。

  她無助地想自己該怎麼辦,用頭一次次的砸地,在廁所里發出沉悶的響聲。

  恨不得砸碎自己頭骨,恢復所有記憶,讓24歲的路朝夕來代替她光明正大地去恨、去報復怨懟!

  她承受不住……

  萬宴在樓下等了十多分鐘也不見路朝夕下來。

  琢磨著自己回來後她不尋常的反應。

  他心裡沒有底。

  萬宴的臉越來越凝重,想著路朝夕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而後他又立馬在腦中否定這個猜想。

  路朝夕每天都有好好吃藥的,不可能會想起任何東西。

  這時李姐端上了最後一道菜,飯桌被擺得滿滿當當。

  「先生,要不我上去叫一下太太?」

  李姐看到萬宴的臉色不好,以為他是等得不耐煩了。

  「我去叫她。」

  萬宴坐著後移一小步站起來,說著就走出了飯廳。

  沒走幾步他又頓住了腳,回頭看著李姐,有些遲疑地問:「李姐,太太今天吃藥了嗎?」

  李姐忙不迭地點頭,「吃了!我聽了你的吩咐特意守著太太吃的。」

  萬宴微微點頭,「知道了。」

  不可否認他聽到李姐肯定的回答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暫時得到鬆緩,上樓的腳步也輕快不少。

  只是他沒有在房間裡找到路朝夕,有一瞬間腦子空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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