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二章 事遭陡變


  「言重了,言重了,一點買賣而已,不必說這麼重的話。」

  張九言笑著擺手,而後從馬背上把銀子取下,將三百石粟米的錢付了。

  乾脆,痛快,這是張九言留給鄭永慶最大的印象。

  清點了銀子,鄭永慶當即是像上次那樣,命夥計前去聯繫店腳行的腳夫,讓他們拉著板車來運送。

  

  店腳行就在邊上,吼一嗓子都能聽的見,沒一會功夫,幾十個腳夫就來了。

  這些腳夫前番便是給張九言運送糧食,當時不知道張九言身份,現在一見又是張九言,個個都是一陣怕。

  他們心說這張九言是悍匪啊,那是殺人不眨眼啊,上次給他送糧食,碰巧遇上土匪,好些沒嚇死,這次又是他,這生意能接嗎?

  一個個的都是猶豫,心裡打鼓。

  張九言見他們一個個的傻站著,不幹活,喝道:「想什麼呢,快幹活,老子不給你們錢啊?」

  張九言一個人喝罵他們幾十個人,喝罵的那是威嚴無比,嚇得他們一個個都是趕緊擼起袖子幹活,哪裡還敢耽誤半分。

  見他們實相,張九言又道:「等送到了地方,我給你們每人另加一錢銀子,算是給你們的辛苦費了。」

  張九言是什麼人物,那說出去的話就得兌現啊,

  大家一聽說能有一錢銀子加,個個歡喜,剛才還緊張忐忑的心,這時候也是舒緩下來。

  一邊的鄭永慶將這一切都是看在眼裡,對張九言右手打巴掌,左手給甜棗的做法那是佩服的厲害,直對張九言豎起大拇指,表示欽佩。

  張九言自是不會將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微微一笑,就過去了。

  腳夫們忙著去倉庫搬運糧食,張九言好奇,不知道這鄭永慶有多少糧食,也想去倉庫看個究竟,心裡好有個底。

  「掌柜,我想到你那倉庫去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鄭永慶聽了一愣,不過也沒有拒絕,欣然帶著張九言前去。

  對於張九言這樣的客戶,鄭永慶那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張九言做買賣痛快,豪爽。

  恨的是張九言身份危險,可說是一個不好,掉腦袋都有可能。

  所以對於像張九言這樣的客戶,鄭永慶那是本著安守本分,對張九言那是儘量做到有求必應,誠實守信,最後只求換個好聚好散。

  到了倉庫,張九言見到這倉庫那是堆積如山,少說這裡也是有四五千石糧食。

  而這只是張九言看得到的,還不知道鄭永慶在別的地方,還有沒有倉庫。

  見到這麼多的糧食,張九言感慨萬千,心說今天在路上,看見流民搶奪孩子,要人吃人。

  但是在這裡,糧食卻是多不勝數。

  張九言這時候響想起了一句話,那就是世上不管到什麼時候,其實糧食和水,都是不缺的。

  之所以你認為缺糧缺水,那是因為有太多的糧食和水沒有被均勻的分配,導致你看不見而已。

  便說糧食,現在不知有多少人為了一口吃的,而苦苦掙扎,最後餓死者也是不計其數。

  但是在這倉庫里,卻是安安靜靜的躺著這麼多糧食。

  爾大明像這樣的倉庫又有多少?裡面的糧食又有多少?

  就算大明沒有多少,那大明以外的國度,又有多少可以吃的食物?

  這些糧食要是被均勻的分配,那還能餓死那麼多人嗎?

  顯然不可能。

  再說水,你看到這裡乾旱,土地龜裂,但是在別的地方,也許就是水災不斷了。

  這些說到底,其實都是資源的分配出了問題,真要分平了,啥都不缺。

  當然,這糧食和水,那是永遠也分不平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人心是自私的,是逐利的。

  「你們搬這些糧食,把這些糧食搬出去。」

  一個夥計得了話,知道買主是張九言,那是土匪頭子,殺人不眨眼,所以他也是不敢怠慢,親自在那裡指揮腳夫搬運。

  腳夫們一個個的聽從指揮,一一搬運。

  這時,鄭永慶命人把這夥計叫了過去,向他詢問一些關於倉庫的事情。

  夥計無奈,叮囑一番,讓腳夫們不要搬錯,而後便是去了。

  一番裝運,很快,三百石糧食便是全部搬運出庫。

  張九言很滿意這樣的效率,再加之看見這倉庫糧食堆積如山,自己可說是在短時間內,根本不用為糧食發愁。

  所以張九言很高興,臉上笑容滿面。

  和掌柜說笑幾聲,張九言便是準備走了,他還要去買其他的貨物,到時一併裝車,便可回去了。

  張九言說笑幾句,正要離開,經過板車時,見到板車上面的糧食,下意識的,便是用手拍了拍。

  不想這一拍,張九言頓時感到不對,笑著的臉,漸漸的沒了笑,連腳步也是停了下來。

  張九言的這一變化,頓時也會讓鄭永慶心裡一咯噔,心說怎麼回事,難道哪裡做的不好,惹了他不高興?

  「九爺,您?」

  鄭永慶一臉不安,上前問道。

  張九言沒有說話,只是湊上米袋前,用鼻子聞了聞,而後手裡拿來一根米探子,插進那裝滿糧食的袋子裡。

  鄭永慶見張九言驗糧,臉上一變,顯出慌張之色,不知道為何張九言會如此做?

  張九言卻是不管他,抽出米探子一看,臉上蹭的一下,當即就變了色。

  張九言為什麼變色?

  那是因為這米探子裡面的粟米,竟然都是陳年舊米!

  怪不得張九言當時拍打糧食的時候,感覺手感不對,聞了後,感覺味道也不對。

  張九言看向鄭永慶,神情越來越是冰冷刺骨。

  張九言冷冷說道:「掌柜,我跟你好聲好氣說話,你真把我不當土匪了是嗎?」

  鄭永慶一見張九言陡然變色,又見米探子裡面的粟米,竟然都是陳年舊米,頓時如五雷轟頂一般,那是差點摔在地上。

  鄭永慶不敢相信自己的糧食會出問題。

  跌跌撞撞,鄭永慶拿過張九言手裡的米探子,這裡插一下,抽出來看,陳年舊米,那裡插一下,抽出來看,也是陳年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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