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塵世佛國
厲嘯托著截剖開的青紫繩索走到幽佗玲面前。
「方才我剖開就有所懷疑,靜月庵中這麼多年剃度入庵的比丘尼或許與其有關,幽姑娘可有秘法能查探到這繩來歷?」
幽佗玲看到剖開面噁心的樣子,迅速將視線挪開,一臉不可置信問道:
「厲先生的意思可是說那些尼姑都已…」
見厲嘯點頭,幽佗玲再也忍不住腹中翻騰,快步跑到一旁嘔吐起來。
程不妄陸文遠一臉鐵青,也不敢往下說出那半句話,只有言兮靈表情不變,只嫌惡地退了步。
待幽佗玲腹中清空,她才煞白著臉,木然地往地上擺起陣法,又伸出雙指捏住厲嘯手中那節繩索放到陣中。
古老曲調響起,幽佗玲半閉雙目與冥冥間的存在交流起來。
厲嘯幾人靜立一旁不敢打擾,只見幽佗玲幾次三番強壓嘔吐的衝動,強迫自己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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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個音調由高變低,幽佗玲再也不壓抑,扶著柱子再次嘔吐起來,可這次她腹中已吐無可吐,一口黃膽水苦得她眼角都泛起水光。
接過陸文遠遞過的手帕擦拭嘴角,幽佗玲雙眼空洞,似是受了極大打擊,從言兮靈處要來幾張黃符,讓眾人自行通幽她方才所見所聞。
厲嘯也不遲疑,讓幽佗玲將符灰抹過他雙眼。
那熟悉的視界頓時出現在眼前,但與言兮靈的不同,這回多了些青幽之色。
入目之處應是這處大殿樑上,這殿中尚未遭破壞,與他們初見之時一致。
淨念高坐檯上,臉上儘是慈悲之色,俯視殿中密密麻麻盤坐在地的比丘尼,臉上滿是興奮狂熱之色。
「世尊廣辟塵世佛國,更傳下尊令,要從我庵中召比丘尼去精研教義,教化眾生,使迷途者得聞正法,令煩惱者見性成佛。斷除六根之束縛,超越塵世之紛擾,證得大自在。貧尼若非要尊世尊之令護持道場,廣納有緣人,亦必欣然前往,與諸位共證真如本性。」
淨念話音剛落,就見十來個比丘尼迫不及待站起身來,雙手合十,請纓前往佛國。其餘眾尼則一臉懊悔之色,埋怨自身修為不深,暫入不得佛國。
淨念輕言細語安慰了眾尼幾句就將其遣至兩旁,只餘下那十來個比丘尼雙手合十靜立殿中。
殿中眾尼齊齊念誦經文,淨念身前擺了個木魚,隨著眾尼邊念邊敲,一派莊嚴神聖模樣。
場中比丘尼一邊閉目誦經,一邊將雙手慢慢抬高。待到抬無可抬時,身形竟生生拔高了一截又一截,合十的雙手開始扭曲纏繞,無視關節限制扭成了麻花樣,同時身上浮現起淡淡紫金光芒。
瞅見自身變化,那十來名比丘尼更為狂熱誦經,幾乎不帶一點停頓,身形也越拔越高,紫金光芒越發耀眼。
兩旁眾尼眼中露著艷羨之色,誦經聲隨之加快。
最後在一片耀眼紫金光芒中,那十來個比丘尼身形變得又細又高,隨著最後一句經文往佛像手上高舉的淨瓶中一鑽再沒了蹤跡,只留下一地僧袍鞋履。
等到眼前重又染上色彩,厲嘯也有些作嘔的衝動,錘了胸前幾下才覺好些。
陸文遠此時已跑到一旁大吐特吐,程不妄捂著嘴巴強自忍耐。
言兮靈倒是面無表情,在那二人襯托下反倒還有種意味深長的感覺。
錢雷雷接到陸文遠傳音符信息後火急火燎就架著輝光回到殿中,他先看了幽佗玲那黃符,又繞著銅像仔細看過,這才掛著絲不自然的笑容有一搭沒一搭地撥打金算盤。
眾人見他陷入沉思,都不敢上前打擾,厲嘯卻恃著自己剛加入他麾下,無所顧忌走上前去。
「錢大人,方才在下也試著挖了挖這銅像,其底座之下也和淨念殘軀般深入地下不知多少。幽姑娘此前還曾問過鬼神遊魂,此地下方那自成循環的空洞,三者怕不是就在地下相連,」厲嘯頓了頓讓錢雷雷稍作消化,才又點出「這靜月庵從上到下透著股詭異感,有極大可能這地下所在就與淨念口中的聖尊塵世佛國有極大關聯。」
錢雷雷聽著聽著眉頭就皺成個川字,拿起金算盤噼里啪啦一陣撥打,最終似是下定決心。
「文遠,立即將封禁範圍擴大,另外立即以我名義傳報監司大人,將具體情況言明,請大人派靈衛司,」他斟酌片刻又道「若大人得閒也請來一看,具體怎麼寫你自行考量。」
陸文遠拿著紙扇苦笑了一下,點頭應過。
隨即錢雷雷拉著幽佗玲和言兮靈二人就重去探查,只給陸文遠留下程不妄厲嘯二人。
厲嘯拍了拍陸文遠肩頭,果然上司看下屬眼裡都沒活。
自厲嘯好心打著下手幫陸文遠將靜月庵方圓兩里地封禁起來已過去兩日,這段時間裡封禁內並未發生什麼異樣,眾人也不敢放鬆,輪流在此看守,今日正輪到厲嘯監視。
遙遙東方天空划過一道道各色輝光,紛至而來落到靜月庵前。
輝光中走出二十多人,為首之人三十許歲,一臉肅容,雙目神光內斂,五柳長髯隨風飄飄,身後跟了一老僕模樣乾瘦老叟。
緊隨其後那群人甫一落地,就分成幾隊各行其事,將陸文遠布置的封禁給大大加固了一番。看這幫人進退有度的模樣,應該就是錢雷雷搬的救兵天機監靈衛司。
長髯男子看著眾人行事,滿意點了點頭,又瞧見厲嘯腰牌,隨即將他喚了過去。
「小兄弟可是錢雷雷新招的厲嘯?」見厲嘯點頭應是,那人拊掌微笑「果然青年才俊不同凡響。」
一道黃燦燦輝光在長髯男子身後落地,未待輝光消散錢雷雷已領著眾人上前參見。
厲嘯聽得錢雷雷稱呼,知道這位就是一直只聞其名的錢雷雷頂頭上司,天機監監司,三十年修成金丹境後期的天才聞德隆。那老叟則是靈衛司指揮使,金丹境初期的劉淼。
聞德隆背負雙手,駕著輝光在半空遙望庵中,輕描淡寫問道:「錢大人可有對策?」
錢雷雷用力錘了下胸口,少見地用堅毅語氣答道:「卑職修為低微,只求靈衛司與卑職一同將此地探個清楚。為諸位同僚安危,更懇請大人壓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