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成世界
劉淼見頂頭上司也這麼說，反駁的話語也只能咽回口中，領命點出五人出列，架起輝光將人一裹就飄飄然降入黑幕中。
錢雷雷見此也讓五人上前，卻被厲嘯湊近，將自己推測又往深說了。最終錢雷雷決定留下陸文遠幽佗玲這較為依靠靈氣的二人在外接應。
厲嘯站在錢雷雷架起的輝光中，看著那片黑幕緩緩靠近，待到甫一接觸，只覺腳下一沉，四周變得黑沉沉不見一絲光亮，整個人直直往下墜去。
厲嘯不知自己在黑暗中墜落了多久，等到眼前一亮時已摔落在條青石路上，他甚至能聽到身下的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脆裂聲。
他才回過神來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警戒地看著四周。
這路上行人絡繹不絕，人人身著整潔素衣面上平靜祥和，見他在半空落到地上也並無驚訝之色，四周路過行人只用眼角一瞥就不再理會。
這裡就是那個自成世界所在？怎麼這裡的人如此冷漠，見到個大活人掉在地上也沒有點驚訝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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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站在大路中央太過扎眼，厲嘯連忙收斂氣息，如魚入水般匯入眾行人中。他在人群中邊行邊看，並未發現一個熟悉身影，甚至連僅打過罩面的劉淼幾人也並未發現，看來在下落過程中俱都和眾人失散了。
順著大路繞過片樹林，一片陰影撲面而來，厲嘯看得有些愣怔，眼前是座極為震撼人心的巍峨巨城。
這座巨城光是白銀城牆就比臨空府高上三五倍，那城頭城門也是白銀鑄造極高極闊，其上點綴繁複赤珠瑪瑙顯得精美異常，也不知守門士卒怎麼開關城門。
巨城上空橫跨七道彩虹，天龍天馬不時從城中起降，遍地皆是黃金琉璃。城中蓮塘眾多，塘邊多立有七寶行樹，在風中發出叮噹脆響，反而融入法音宣流。
這巨城用富麗堂皇來形容只是貶低了它，地上佛國才是它最好的形容詞。
厲嘯閃身往路邊躲去，在路邊樹叢中試了試運轉功法，自己推斷並未出錯，現在一身真氣運轉起來極為艱澀，更有種不斷被外界抽取的異樣感，所幸境界並未跌落，而鍛體圓滿的肉體也未被削弱。
按這種情況推測，錢雷雷劉淼他們情況應該也差不多，此時他們一身境界雖未跌落，但靈氣真元被抽取只會導致他們戰力越發低下，這麼說來就必須儘快匯合，集合眾人力量破開困局離開此地。
厲嘯自懷中掏出沓傳音符試了試，符紙剛祭出就被散盡靈氣，不知往哪個冥冥中而去，簡直可說此地是末法之地，根本無法使用傳音符。
將符紙狠狠塞回懷中，厲嘯手上又掏出根骨笛就欲吹響，可周邊連只鳴叫的蟲兒都沒有，只得恨恨又塞回懷中。
最後只剩枚金算珠了，這算是錢雷雷給他們每人一枚壓箱底的最後手段，用在聯絡上卻又著實浪費了些。
厲嘯思前想後，最後將金算珠又放回懷中，決定還是先將此地探索一二再做打算。
一番喬裝打扮後，厲嘯此時看起來如路上行人一般無二，重又融入路上行人中，朝著城中進發。
那城門雖極雄偉，但並未有士卒設卡，很簡單就混入城中。
待入得城中，厲嘯才漸漸發覺此地人人冷漠簡直刻進了骨子裡。
這般大城總歸有些地方有些交易，有些煙火氣，但厲嘯在城中除了林立佛塔，比丘居所，辯法廣場外竟未發現其他。
他也不止一次見到有人交易時也只是兩兩相對躬身交換，不見討價還價，以物易物就完成一次交易。
更有人隨手拿起街邊擺放物品就自行遠去，也不見有人追趕索要。
厲嘯看得嘖嘖稱奇，這景象倒有些上古之風。
他隨著行人來至一處辯法廣場，只見兩名比丘分頭坐下，談而論道，人群圍坐兩旁臉上虔誠祥和，對二人辯法並沒有反應，卻在辯法過程中後腦後淡淡佛光此起彼伏閃過，似是在有所感悟。
教義經典中的佛國景象在這裡都一一被展現在眼前，此地是處名副其實的地上佛國。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城中沒有那座雕像的情況下。
再多輝煌都阻擋不住厲嘯初見到城中那座佛像而產生的厭惡感。
一座頂天立地，有三首十八臂，目中皆有三瞳的巨大佛像。
以七寶鑄造的澤林怙主聖尊像。
厲嘯想起從幽佗玲那處看到的比丘尼變為血肉繩索的場景，想起德慧寺殿中一排排雙目幽幽的金身羅漢，想起從天機監案卷中看到聖尊邪教釀成的樁樁血案。
他雖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正義使者，但這樁樁件件實在令厲嘯心中厭惡無比。正如潔癖的人看到一隻滿身膿血的癩蛤蟆帶著滿腳泥巴跳入他剛整理好的床鋪上那種會令人歇斯底里發狂的噁心感。
面上漸冷再無一絲表情，厲嘯尋了個尚算僻靜處，隨手擄來名路上老者，張口就發問起此地情況。
老者看著他一臉惘然，似是聽不懂厲嘯在說什麼，厲嘯只好耐心又問了一遍。
那老者終於有所反應，張口往口中一指，厲嘯雙眼頓時凝如針尖，這老者口中竟沒有舌頭，自舌根處齊齊斷開。
又換了幾人，厲嘯終於知道此地為什麼有種詭異的平靜感。
這裡除了辯經比丘竟人人都沒了舌頭，口不能言，又怎能不平靜。
他只覺汗毛倒豎如墜冰窟，他曾見過不少魔教邪教操持整個城邦，卻也只是折磨肉體抽取神魂，但此地的人真不是人，只是佛國下一個個布景。
厲嘯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這種詭異的平靜感像無形枷鎖般越收越緊，令他開始感到窒息。
他在城中漫無目的地遊走，入目之處盡皆是七寶所鑄，他卻只覺七寶之下在慢慢腐爛。
「吱」
褲腳突然被扯動，厲嘯低頭看去，一隻拳頭大黑鼠不知何時冒了出來，正扯著他褲腳向後用力。
哈哈哈，本尊愛死你這小老鼠了，這黑鼠不是言兮靈役使的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