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監察司給事郎行走


  錢雷雷自聞德隆處滿面掛笑帶著幾人回來,隨手拋給厲嘯個新令牌,囑咐他得閒後將舊的送回主簿廳就將厲嘯趕出去,與那幾人閉門密議,也不給厲嘯機會問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厲嘯在監察司大廳中徒呼奈何,想了片刻只得問清典籍卷宗存放處,試圖去查閱聖尊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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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看倒是花了一整天時間,厲嘯只在一捲髮黃卷宗中找到一樁陳年懸案,雖不確定與聖尊有關,但看起來極像聖尊行事手筆。

  厲嘯正對著這卷宗沉思,突見身旁坐下一棗臉漢子。

  「厲先生原來在檔房,先恭喜先生突破了。」

  「程大人找我何事?」厲嘯微微一笑,將卷宗合上。

  他已將內容都記在腦中,其他卷宗也沒有線索,不再需要待在此處。

  程不妄聽了這話頓時搖頭甩手連道不敢。

  「厲先生現在已是給事郎行走,程某隻是小小一個巡查使,當不得這聲大人。此行只是替錢大人傳話,先生先在司中熟悉幾日,待大人外出歸來再給先生安排任務。」

  厲嘯點頭示意知曉,想到眼前是監察司老人,好奇問道:

  「程兄可知這給事郎行走可有外出巡查權限?」

  「這自然是有的,我等巡查使一般都有固定巡查區域,或一州一府,或一山一澤。給事郎行走則沒有這個限定,只需往司內報備一聲即可,但所能調動物力就比巡查使小上一些。」

  穆棗山,位於梁京城以北三百里,厲嘯騎馬使上風行符只需半日就能到。

  百年前這山腳下有兩個村莊,村人李朴堂將家中田地租與鄰村呂連,因租金曾多番產生爭執。後來呂連急病身亡,李朴堂被呂家告了刁狀,屈打成招,被判斬首示眾。

  事情到此都還是樁普通冤案,懸就懸在李朴堂被斬首後竟日日自墳中爬出,捧著腦袋跪在呂家門前哭冤。

  呂家被嚇得肝膽俱裂,千方百計花重金請來個道人想要降了李朴堂,卻不料道人也被李朴堂隨手摘了首級,日日隨他捧著腦袋哭冤。

  呂家一時斷了膽氣,不過幾日盡皆被嚇死。村人最後一次見到李朴堂就是他抱著腦袋進了呂家,卻再沒出來,連帶呂家一家七口屍體皆消失無蹤。只留下無頭道人屍身漸漸變得青紫腫脹,終有一日也消失不見。

  而李朴堂當日被斬首後就葬在穆棗山山脊上。

  厲嘯依著卷宗先尋到呂連的呂家村。

  這村子當年出了這麼檔子事兒,村人也被嚇破了膽子,只是礙于田地都在此處不好遠離,只得將村子移了一里地,勉強維持生存。

  而呂連的宅子多年無人打理,早就坍塌成了廢墟,險些要找不到了。

  厲嘯繞著廢墟轉了幾圈,並沒有找到什麼線索。這倒是預料之中,畢竟百年前的事情,若能想留下什麼線索來也是極難,他此行也只不過是來碰碰運氣。

  他又尋到李朴堂所在李家村,百年過去村中只剩下稀稀拉拉三五戶人家。

  李朴堂當年並未絕嗣,倒有後人打點老宅,只是厲嘯在此也沒有找到線索。

  還好村中剩有名老嫗,依稀聽過長輩說起這百年前的慘案,只是腦袋耳朵都不是很靈光,曬著太陽總是打起瞌睡。

  厲嘯耐著心機套出李朴堂落葬之地,一路馬不停蹄往山上趕去,更是用法器寶靴又跑又跳,總算辨清方向上到山脊上。

  盈盈月光將山脊照得亮如白日,厲嘯仔細辨認著老嫗所說李朴堂埋骨所在。

  但很快他就發現根本就是白費功夫,山脊上有片荒蕪了一圈的土地極為顯眼,土質乾裂發黑,散發著微微腥臭味,中間聳立個不大土包,土包前面還有個石碑,正是李朴堂的墳墓。

  厲嘯抽出寶劍,劍光揮舞間便將墳包挖成個大洞,也是一無所獲。畢竟當年李朴堂屍身進了呂家再沒出來,此處也就只剩個衣冠冢。

  厲嘯自洞中躍起,冷不防瞧見一旁悄無聲息站了個背著手的枯瘦老農,面上滿是灰黑斑點,幾乎辨認不出生機。

  厲嘯心臟咯噔跳了下,老者神出鬼沒,是怎麼瞞過他來到此處的。

  「公子無端掘了李公墳冢,可能給小老兒一個交代?」

  注意到那老者說起話來氣息奄奄,仿似幽魂,隨時都可能往後倒去就此逝世,怪不得自己外放神識也沒有注意到此人,生機太弱,和蟲豸一般。但自己確實無端掘了人家墳頭,給個交代也無可厚非。

  厲嘯手中利劍並未歸鞘,謹慎答道:

  「在下姓厲,乃官府中人,對百年前李朴堂一案尚有疑惑,卻不知李家後人在此,未與老人家通傳一聲倒是在下不對了。」

  老者聞言胸膛起伏几下,表情卻不變。

  「原是厲大人,小老兒失禮了。這案子已過去百年,倒沒成想還有大人到此翻查。」

  隨著老者絮絮叨叨,厲嘯才知道他並非李補堂後人,只是當年父輩曾受過李補堂恩惠,自願為其守墳。自老者受了父輩囑託也在此守了六十餘年,卻也終生未娶守得行將就木。

  若厲嘯不來,過不來幾年他也得挖個坑隨之而去。

  老者身體著實不好,言談間喘息好幾次才將話說完。

  「老人家既在此多年,不知曾見什麼異樣?」

  老者嘆息一聲,似是為這麼多年的守墳生涯百感交集。

  「此處不過是個衣冠冢,哪會有什麼怪事。我爹曾說過,李公義薄雲天,家中經營多年還算有幾分薄財,更是救了不少我等逃荒之人。只沒想到這樣一位大善人因為田租被呂家逼死,我爹他們實在看不過去,也告過幾次狀,奈何官官相衛,只將這案一口釘死,並未將我爹他們放在眼裡,仍是取了李公性命。」

  厲嘯耐著性子聽老者又絮叨一陣,才聽到老者說道點關鍵。

  「李公落葬那日有個黑衣僧人經過,聽了我爹所述,留下為李公超度了一日,不曾想第二日李公就詐屍去了呂家村再未回來。」

  又是黑衣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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